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他想起南洋,想起徐文远,想起那些躲在背后的人。
还有李自成。
那个人,真的死了吗?
他不知道。
但他有种直觉。
那个人,还活着。
在某个地方,舔舐着伤口,等待着机会。
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等着,再扑上来咬他一口。
这场雨,一下就是好几天。等雨停时,已是二月。
二月的京城,春寒料峭。
乾清宫里,炭火烧得正旺。
朱由检坐在御案前,看着郑芝龙刚送来的密报。
信写得很长,密密麻麻好几页纸。
朱由检一页页翻看,眉头越皱越紧。
徐文远在吕宋的动静,比他想象的要大。
据郑芝龙安插在吕宋的探子回报,徐文远已经招募了五千多人,其中有两千是西班牙人帮他训练的火枪手,装备精良。
还有三百多个倭国浪人,都是萨摩藩派来的,凶悍善战。
西班牙人那边,给了徐文远二十艘船,其中五艘是真正的战船,装备着几十门火炮。
剩下的十五艘是武装商船,但也能打仗。
更麻烦的是,徐文远派人潜入了福建、广东沿海,联络了十几股海盗,许以重利。
那些海盗,多的有几百人,少的也有几十人,加起来又是两三千。
还有那些被抄家的江南士绅余孽,有不少人逃到了沿海,躲在偏僻渔村,这次也蠢蠢欲动。
郑芝龙在信末写道:“臣已命各岛严加戒备,但沿海线长,防不胜防。若徐文远突然发难,臣恐力有不逮。恳请陛下速作决断。”
朱由检放下信,沉默了很久。
“传旨,召内阁、兵部、户部,即刻议事。”
半个时辰后,文华殿里,众人齐聚。
朱由检把郑芝龙的密报递给众人。
几人传看一遍,脸色都变了。
“五千多人?”杨嗣昌倒吸一口凉气,“还有两千火枪手?这……这比李自成的老营兵还强!”
“不止。”朱由检,“还有二十艘船,五艘是真战船。”
“还有三百倭寇,还有沿海的海盗、余孽。”
“加起来,少也有八千之众。”
八千。
这个数字,不算太大。
但问题是,这八千人不是乌合之众。
那两千火枪手,是西班牙人训练的。
那三百倭寇,是萨摩藩派来的精锐。
那二十艘船,有五艘是真战船。
再加上那些熟悉沿海地形、神出鬼没的海盗……
“陛下,臣以为,必须立即出兵。”黄元陆开口,“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徐文远羽翼丰满,更难对付。”
“出兵是肯定的。”朱由检,“但怎么出?什么时候出?”
倪元璐想了想,:“陛下,可否先命郑芝龙主动出击?”
“趁徐文远还没准备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郑芝龙来信了,他力有不逮。”朱由检,“让他守住沿海可以,让他主动出击去打吕宋,他没那个本事。”
众人沉默。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指着吕宋的位置,又指着福建、广东沿海。
“徐文远现在在吕宋,隔着两千里海路。他要打过来,得先过海。过海,就得靠船。”
“他有多少船?二十艘。能运多少人?最多三千。”
“也就是,他一次最多能运三千人过来。”
“三千人,就算全是精锐,能干什么?攻州破府?不够。”
“所以他只能先派股人马潜入,联络沿海的海盗、余孽,等他们先闹起来,他再率主力跟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