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入了冬。
第一场雪,在十一月初下。
京城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
乾清宫里,炭火烧得正旺。
朱由检坐在御案前,看着一封封奏报。
江南那边,清丈田亩全部完成。
百姓分到了地,欢天喜地。
交趾那边,学堂建了一百多所。
孩童们穿着新衣裳,坐在学堂里念书。
“人之初,性本善……”
隔着几千里,仿佛都能听见那稚嫩的读书声。
草原那边,编户齐民全部完成。
各部首领都老实了。
每年按时纳贡,再也不敢闹事。
辽东那边,电灯普及到各主要城镇。
水泥路修了两千多里。
新式火炮又改进了,射程能达到八里。
一切都好。
只有南洋那边,还是老样子。
徐文远继续招兵买马。
西班牙人继续给他撑腰。
倭寇继续给他助阵。
郑芝龙继续戒备。
双方隔着大海,对峙着。
谁也没先动手。
朱由检看着郑芝龙的密报,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
想徐文远。
想那个人。
想他为什么要这么执着。
杀父之仇?
徐弘基确实该死。
勾结倭寇,走私通敌,谋逆作乱。
哪一条不是死罪?
可徐文远不这么想。
他只觉得,是崇祯杀了他的父亲。
是崇祯抄了他的家。
是崇祯让他从公子哥变成了丧家犬。
所以他要报仇。
哪怕勾结外敌,也在所不惜。
朱由检放下密报。
走到窗前。
窗外,雪还在下。
纷纷扬扬,无声无息。
他想起自己。
想起穿越前的自己。
那个科研项目研究员。
那个埋头实验室,不问世事的人。
现在呢?
成了杀人如麻的皇帝。
成了让人闻风丧胆的杀神。
命运这东西,真是不清楚。
“皇爷。”王承恩进来,“辽东宋先生来信了。”
“念。”
王承恩展开信纸。
“陛下,臣根据您留下的构想,研制出一种新式武器。”
“名曰火箭,可于三百步外发射,穿透铁甲,威力惊人。”
“若用于水战,可远距离击毁敌船。”
“臣已试制百枚,效果甚佳。”
“待开春后,可运至福建,供水师使用。”
朱由检眼睛一亮。
那不就是简易版的火箭炮吗?
宋应星这老家伙,还真能折腾。
自己只是在跟他研究火炮的时候,随口了几句。
没想到他竟然研制出来了!
果然,古人的智慧也不可觑!
“给他回信。”朱由检乐道,“让他加紧生产。”
“明年开春之前,至少要造出五百枚火箭,给朕全部运到福建。”
“是。”
王承恩退下。
朱由检继续站在窗前。
看着窗外的雪。
心里,却在想着明年开春的那一战。
南洋,吕宋,马尼拉。
这次定要借着徐文远之事,让后世子孙去新马泰,都不用签证!
腊月二十三,年。
京城里,家家户户开始准备过年。
贴春联,挂灯笼,蒸年糕。
到处都是一派喜庆的气氛。
乾清宫里,朱由检却在看地图。
地图上,福建、广东、南洋、吕宋。
一个个地名,他都烂熟于心。
“陛下。”王承恩进来,“郑芝龙来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