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二,龙抬头。
海面上,两支船队相遇了。
朱由检站在船头,用望远镜观察。
徐文远的船队,在三十里外。
二十五艘船,排成一线。
中间那五艘最大的,是西班牙人的战舰。
船身高大,漆成黑色,像五座移动的堡垒。
炮口密密麻麻,从船舷探出来,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陛下,他们列的是战列线。”郑芝龙在旁边解释,“这是红毛鬼子的打法,船排成一排,用侧舷炮对轰。谁炮多,谁炮准,谁就赢。”
“咱们呢?”
“咱们的船不如他们大,硬拼要吃亏。”郑芝龙,“臣建议,按老办法,趁夜偷袭。”
“来得及吗?”
郑芝龙看了看天色。
太阳快山了。
再有半个时辰,天就黑了。
海面上起了雾,薄薄的,像一层纱。
“来得及。”
“好。”朱由检,“你来指挥。”
郑芝龙开始发号施令。
船队转向,朝东边驶去。
借着夜色和薄雾,消失在茫茫海面上。
朱由检站在船尾,看着那二十五艘船越来越远。
越来越模糊。
最后变成一个点,彻底消失在雾里。
当夜,月黑风高。
海面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郑芝龙带着三十艘快船,悄悄摸向徐文远的船队。
朱由检站在“定海号”上,远远地看着。
他看见那三十艘船,像幽灵一样,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等了很久。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甲板上很静。
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
哗啦,哗啦。
像有人在话。
朱由检靠着桅杆,闭着眼睛。
他没睡。
他在听。
听风的方向。
听浪的声音。
听远处有没有动静。
突然,远处海面上亮起火光。
火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很快,连成一片。
染红了半边天。
“成了!”身边的亲兵欢呼起来。
朱由检没话。
他看着那片火光。
看着那些燃烧的船。
火光里,有人在惨叫。
有船在沉没。
有帆在燃烧,烧得噼啪响。
他心里在想,徐文远,你在哪艘船上?
偷袭很成功。
郑芝龙带着船队,趁着夜色,冲进徐文远的船阵。
火箭、火油罐,雨点般砸向敌船。
八艘船被点着了。
熊熊大火,照亮了半边天。
徐文远的船队彻底乱了。
有的船想跑,撞在一起。
有的船想救火,越救越大。
郑芝龙趁乱猛攻,又击沉了三艘船。
等天亮时,徐文远的船队已经损失了十一艘船。
剩下的十四艘,仓皇南逃。
海面上漂满了残骸。
木板、帆布、尸体。
有几具尸体漂到“定海号”旁边,脸朝下趴着。
朱由检看了一眼,让人把他们翻过来。
不是徐文远。
首战告捷。
明军士气大振。
朱由检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燃烧的敌船。
“郑总兵,打得好。”
郑芝龙咧嘴笑了。
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陛下,这不算什么。徐文远那子,还是嫩了点。”
“别大意。”朱由检,“他还有十四艘船,还有西班牙人撑腰。这一仗,才刚开始。”
郑芝龙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