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逃兵像老鼠一样,钻进城里。
城门关上了。
吊桥拉起来了。
朱由检远远望去,只见城头站满了人。
密密麻麻,少也有两千。
手里拿着弓箭、长矛、刀,还有几门炮。
土王站在城楼上,脸色比昨天还白,但站得笔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传令。”朱慈炤冷声道,“围而不攻。”
二十艘船散开,把港口堵得严严实实。
船上的火炮对着城门,炮口黑洞洞的,像死神的眼睛。
士兵们把炮弹搬出来,码在甲板上,随时准备装填。
城头的人慌了。
有人跑来跑去,大喊大叫。
有人举着旗子,挥来挥去。
还有人跪在地上,朝着城楼磕头,像是在求神保佑。
土王站在城楼上,脸白得像纸。
但他还是没投降。
朱由检没理他。
他让人在沙滩上扎营。
搭帐篷,生火做饭,擦刀擦枪。
炊烟升起来,香味飘过去,飘进城里。
城头的人闻着香味,肚子咕咕叫,有的咽口水,有的骂娘。
吃饱喝足,躺在沙滩上睡觉。
海浪哗哗地响,很催眠。
睡到半夜,城里传来动静。
朱由检睁开眼。
他坐起身,看着城里。
城头灯火通明。
火把插得到处都是,把城墙照得亮堂堂的。
有人在喊,有人在哭,乱成一团。
能听见兵器碰撞的声音,有人在打斗。
“陛下。”
亲兵跑过来,“城里好像……在吵。”
朱由检笑了。
“让他们吵。”
“吵够了,就有人来投降了。”
果然。
天刚亮,城门开了。
一队人举着白旗走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万丹土王。
他穿着王袍,戴着王冠,但王袍脏了,王冠歪了,脸上还有伤。
后面跟着几个大臣,都是灰头土脸的,有的走路一瘸一拐。
他们走到沙滩上。
土王跪在沙滩上,双手捧着降表。
手在抖,降表也跟着抖。
朱由检走到他面前。
接过降表,看了看。
上面写的是当地话,他看不懂。
但他看得懂那个意思——投降,臣服,愿意做大明的人。
然后他笑了。
“起来吧。”
土王抬起头,不敢相信。
“你……你不杀我?”
“杀你干什么?”
朱由检,“杀了你,谁给朕管这里?”
他把降表还给土王。
“从今天起,万丹是大明的藩属。”
“你继续做你的土王。”
“三年一贡,奉大明正朔。”
土王跪在地上,重重磕头。
额头磕破了,血渗进沙子里。
他磕得很用力,每一下都听见响声。
磕完了,他抬起头,眼泪流下来,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激动的。
“臣……臣遵旨。”
朱由检看着那座城。
城头那面土王的旗帜,早已经换成了龙纛。
大纛迎着海风猎猎作响,红底黄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深吸一口气。
爪哇,又收了一个。
他转过身,看向东边。
郑芝龙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