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朱由检没话。
就那么看着他。
看着他磕头。
看着他把额头磕出血来。
血渗进沙子里,很快就没了。
“行了。”朱由检,“起来。”
阿隆爬起来,额头上破了一大块,血顺着脸流下来。
他也不敢擦。
朱由检转身,往城里走。
“传令,进城。”
八千精兵开进王城。
街道两旁,百姓跪了一地。
有胆大的偷偷抬头看,看一眼就赶紧低下去。
朱由检走到王宫门口,停下来。
他转身,看着阿隆。
“从今天起,苏门答腊设府。”
“你继续当你的土王,但兵权交出来。”
“往后朝廷派流官治理,你配合着点。”
阿隆连连点头。
“是,是。臣明白。”
朱由检点点头。
他看着这座王宫。
很大,很气派。
以后可以做明军的驻地。
他转过身,看向海面。
那里,还有婆罗洲。
还有那些大大的岛。
一个一个来。
不急。
苏门答腊搞定后,朱由检没有多留。
留下三千兵,交给郑芝龙手下一个参将。
让他在这儿驻守,慢慢推行新政。
然后船队继续往东,去婆罗洲。
婆罗洲在爪哇东边,很大。
比爪哇还大,但人少。
大部分地方是原始森林,没人住。
只有沿海几个地方有土人聚居。
是土人,其实就是野人。
住在树上,吃野果,打猎为生。
不会种地,不会织布,连火都不会生。
看见生人就跑,跑不过就打。
用石头砸,用木棍捅,跟野兽一样。
朱由检听郑芝龙完,皱起眉头。
“野人?”
“对。”郑芝龙,“臣以前跑船的时候,在婆罗洲靠过岸。”
“那些土人看见船就跑,跑得比猴子还快。”
“有一次臣的人上岸打水,被他们用石头砸伤了好几个。”
“后来呢?”
“后来臣让人放了几枪,他们吓跑了。”郑芝龙,“再也没敢来。”
朱由检点点头。
“那就放枪。”
船队走了三天,婆罗洲到了。
远远地,能看见海岸线。
岸上是密林,比爪哇的还密。
树更高,更粗,遮天蔽日。
林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偶尔有鸟叫,叫声很怪,像鬼哭。
朱由检观察了一会儿,可却也没发现什么野人之类的。
沙滩上没人,林子里也没动静。
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传令靠岸,朕还没见过野人呢,上去瞧瞧。”
船队靠岸。
士兵们跳下船,在沙滩上列阵。
火炮架起来,对着林子。
火枪手站成一排,枪口对着林子。
朱由检站在最前面,青龙偃月刀在手。
他看着那片林子。
林子里很黑,很静。
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突然,林子里传来一阵怪叫。
“呜——呜——呜——”
像狼嚎,又像人喊。
紧接着,无数黑影从林子里冲出来。
野人。
密密麻麻的野人。
身上围着兽皮,脸上涂着白泥。
手里拿着石斧、木棍、长矛。
一边冲一边叫,声音刺耳。
朱由检看着他们,没动。
等他们冲到五十步,他才举起手。
“放枪!”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