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继续查。”
“不急。”
骆养性愣了一下。
“陛下,不急?”
“不急。”朱由检说。
“他们躲着,朕就让他们躲着。”
“等他们出来。”
骆养性不明白。
可他不敢问。
只能应下。
“臣遵旨。”
他退下之后,朱由检继续批折子。
批着批着,外头的天暗下来。
王承恩进来掌灯。
灯一盏盏亮起来,照得殿里暖洋洋的。
朱由检放下笔。
端起茶,喝了一口。
茶凉了。
他也没在意。
就这么坐着,看着那些灯。
看了很久。
消息传得很快。
没几天,京城的大街小巷就贴满了告示。
有人围着看,有人小声议论。
“闯贼真的死了?”
“死了,皇上亲手杀的。”
“那这告示上说,从贼的人可以赦免?”
“对,只要主动出来,一概不追究。”
“还给分田?”
“告示上这么写的。”
“那敢情好,我表弟当年就是被裹挟去的,吓得躲在山里两年不敢出来。”
“赶紧让他出来啊,皇上都赦免了,还躲什么?”
“对对对,我这就去传话。”
类似的对话,在陕西、河南、山西各地都有。
那些躲在山里不敢出来的人,开始动了。
有的三五成群,有的拖家带口。
从山里钻出来,到官府投诚。
地方官按旨意办事,登记、安置、分田。
忙得脚不沾地。
可再忙,也高兴。
因为这是皇上的旨意。
皇上说了,这些人不是贼,是被裹挟的百姓。
那就不是贼。
陕西有个县,一天就来了三百多人。
县官亲自接待,一个个问,一个个记。
问到天黑,嗓子都哑了。
可他还是高兴。
因为他知道,这些人,往后就是良民了。
不是贼了。
河南那边,也有动静。
有个村子,全村人都是躲出来的。
村长带着大伙儿,到县衙投诚。
县官一看,愣住了。
因为这个村长,他认识。
以前是个童生,读过书,只是院试屡试不第。
最后回村开了个私塾,后来因能写会算,被村人推举为长。
结果后来闹闯贼,他也被裹挟去,还在贼军中当了文书。
再后来,便是闯贼兵败,他就带着村里人进山躲了起来。
结果这一躲,便是两年!
县官看着他。
“你……你怎么出来了?”
村长苦笑。
“不出来不行了,山里早就没粮了。”
“再不出来,全得饿死。”
县官点点头。
“那好,往后好好过日子。”
“皇上说了,既往不咎。”
村长朝京城方向噗通一下就了跪下来,重重磕了个响头。
“草民谢皇上恩典。”
他爬起来,带着村民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
“大人,草民想问一句。”
“官府…当真不杀我们这些......乱民?”
县官摇摇头。
“不杀。”
“皇上昭告天下,说了赦免尔等,那就是赦免!”
“以后只要老老实实,官府也绝不会秋后算账!”
村长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又跪下来。
朝着京城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