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医院的大江,是对于这两天发生的事越想越憋气,想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逃之夭夭的张涛,他就去冲到了公用电话亭,去拨打着家里的电话,响铃了十几声后,他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发气地,“妈,要是他人跑回去了,你就让他给我滚出去,别住在我那房里!”
电话那头顿了十几秒才出了声,“喂,你是我幺儿嘛,在说些啥东西啊?”
他烦气地,“我都叫你妈了,你说是不是?”
“那你是说谁啊?让谁滚啊滚的。”
“说张涛,你还不知道这是谁啊?”
“唉呀,你跟你哥是咋了嘛,上次打电话的时候还好好的。”
他发泄着气,“我跟他好不了了,你就让他滚,他一直都在欺我整我……”
六梅觉得很匪夷所思,“唉呀,你那么大个个子,他那么小个个子,他还能欺负到你啊?”
他气叫地,“从在家里就是,从我出来就是,他整天躺着,我整天想办法费劲地去弄钱,给家里还债给家里买东西,他什么都不管,还他妈能去找鸡婆爽,我他妈一天干两样活,累死累活地还家里的债,给家里把户口给弄好,他呢,不是在家里躺就是在鸡婆床上躺……”叫着叫着他突然就哑了声,“这些……我都当算了,他是我哥,我知道他身体没我好……我都当他是哥……算了,我不去计较这些……”
“唉呀,幺儿,你们是出了啥子事嘛?”
“我是不想跟他一起出来的,是你一直在那叫带着他一起,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会还我钱,他出来的车费生活费全是我在出钱,一出来他又病了,我又给了医药费,他还在那说我没有给他钱去念书,后面又给了他三百块去进厂,以为这下他能安稳了,我也安稳了,就算不还钱我都觉得也没所谓……”
他越说越委屈了,“后面呢,后面就是他找了个女的,哄着那个女的跟他住一起了,他还他妈去嫖,把那女的弄起病来,来问我拿钱去看病,这他妈算什么,他不还我钱,拿着我的钱去爽去享受,还他妈让我拿钱去给他洗他搞出来的脏屁股,我都怕他了,我躲他了,躲不掉,他女的怀孕了,他人给不管给跑了,那女的和她妈来找我,对着我又是骂又是打,还要我给两万块,我跟她们打起来了,那女的流血流产了,我跟她妈吵了好久,吵到派出所那,我又给出了钱,差不多两千块,又是又是他爽完了,我来拿钱给他擦屁股,他是个什么狗鸡巴东西啊……”
他说了好多好多,说完才惊觉地意识到,自己这刻的样子好像他讨厌的妈妈的样子,啰嗦的恨怨妇。
而六梅呢,听他说那么多,前面的记住了,后面的听不进,后面的听进了,前面的忘了,就听到了他花了好多钱,张涛找的女的怀的娃没了,不禁伤叹道,“造孽啊,可惜啊……”
这既是对他也是对张涛。
但他听着是觉得只是对自己,心里好像得到了宽慰似的,好受了许多,他在心里打定过自己绝不能成为妈妈爸爸那样的人,他很讨厌的,所以他会坚持运动做俯卧撑,他要保持挺拔的身姿,而不是像他们身弱佝偻,所以他总是不把事情放心中,心中有气两天过,因为他最讨厌的就是怨妇。
他舒出一口气,“妈,也没什么事了,挂了。”
“唉,你哥那个人跟你爸太像了啊,就是最喜欢去找那些烂鸡婆,也不晓得那些烂b有啥子好的,他们觉得香的很,真的是,搞起……怀起娃了他还不要,这下要看他能不能再有娃哦……”
他累了,“不想说了……”
“幺儿,你花了钱妈心里记得到,你放心,妈给你存起钱的,不会用你的,到时候你娶媳妇的时候都给你,放心……”
他感觉他跟妈妈说不到一个点上,妈妈好像是只要他提到钱,她就会觉得是他在说她不要用他给的钱,只会说你放心给你存着钱的。
“唉……妈,我挂了,还有事忙。”
“好嘛,那你忙嘛,今年过年要回来啊,妈在等你。”
“嗯……”
他把电话挂了,心里闷闷的,为了能振作起精神,他深吸一口气地用着老方法跑起步来,在身上开始流汗的时候,他的心也逐渐开阔,汗越多,心越开阔。
人跑累了,心却精神了,向着自己的摊位方向走去,等看到大军的时候,他充满着干劲地去收拾完桌子,去开另一个煤气火,面带着笑地去问着拥挤的客人要吃什么。
等让客人一个一个地吃上了,闲下来收拾摊面,大军才问他,“你今晚不去守着她啊?”
他不悦地,“我守着她干嘛?看见她和她妈就烦的很气的很。”
“额……那她人没什么事了吧?”
“没什么了,我过几天去结账出院就行了。”
“那样就完了?”
“完了啊,今天都在派出所签好字了。”
“那就好啊。”大军凑他近地小声地,“今晚收了摊回去给你看个好的。”
他笑着,“什么好的啊?”
“就是……俩女的啊,很漂亮的,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看你这两天烦的不行,给你换换心情。”
“是给我还是你想啊?”
“就一起嘛,那俩女的真的很漂亮,好白的。”
他笑出声,“行了,别说了,你说的我现在都想收摊了。”
“现在不行。”
“那肯定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