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伦的肩膀稍微放鬆了些,但整个人依旧保持著一种等待指令的姿態。他直视著克莱因,眼神里带著忐忑与狂热的期盼。“克莱因老爷,您需要我做什么我这条命是您的,只要能摆脱那东西,我什么都愿意。”
克莱因轻笑了一声,手指轻叩了一下皮沙发扶手。他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你倒是痛快。命都交出来了,才想起问要做什么”他的语气里带著揶揄,却不含压迫,让凯伦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凯伦的脸颊泛起微红,他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他知道克莱因这是在跟他开玩笑,这种轻鬆的氛围让他感到陌生,却又莫名的安心。在银鳞港,除了莱拉,没有人会这样跟他说话。
莱拉见凯伦这副模样,悬著的心也放下了大半。她紧握著凯伦的手,指尖轻轻摩挲著他的掌心,无声地给予支持。奥菲利婭站在克莱因身后,目光平静地掠过凯伦和莱拉,最后停在克莱因的侧影。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显然对克莱因这种先將人“套牢”再解释的行事风格,並无异议,甚至带著几分默许。
克莱因收敛了笑意,坐直了身体。他拿起茶几上的一个空杯子,在手中轻轻转动。“听起来你对自己体內那东西的了解,比我想像的要深。没错,它还在,只是被这里的环境压制住了。”
他將杯子放回原位,发出清脆的响声。“眼下,我需要你的一部分血液。別紧张,不是为了什么献祭,只是用於分析。”克莱因的目光落在凯伦的左胸口,那里是凯伦自己捶打过的地方。“你的血液里,蕴藏著那股力量的本源信息。它会告诉我很多东西。比如,那东西的构成,它的活性,以及……我们该如何彻底地把它从你身体里剥离出来。”
“之后,自然有用得上你的地方。”克莱因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但那都是后话。你刚刚经歷了漫长的折磨,身心俱疲。眼下,你最需要做的,是好好养精蓄锐。毕竟,接下来的过程,可不会比直接与海妖搏斗轻鬆多少。”
凯伦的眼神中闪过恍然,隨后是更深的坚定。他用力点头:“我明白,克莱因老爷。我听您的,需要什么,您儘管吩咐。”他看向莱拉,眼中清明与希望交织。莱拉回以一个安心的微笑。
克莱因满意地看著凯伦,那份坚决和狂热,比他预想的还要浓烈。这航海家骨子里对自由的渴望,以及对深海魅惑的厌恶,是最好的药引。他甚至能从凯伦的眼神深处,捕捉到被压抑许久的愤怒。克莱因知道,自己找到了对的人。
“雷蒙德。”他抬手示意了一下,侍从会意,端上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一整套银质採血工具,以及一个刻有繁复符文的玻璃瓶。这並非普通的器皿,瓶身流淌著微光,显然经过炼金术加持,用来保存特殊物质。
凯伦看到那些工具,身体紧绷。他不是没见过血,但这种为“研究”而来的採血,总有说不出的古怪。莱拉的手再次握紧了他的,给予无声的安抚。
“不需要太多,几滴足矣。”克莱因解释道,语气温和,仿佛在谈论一件稀鬆平常的事,“你体內的力量虽然庞大,但它的信息高度浓缩。我们只需要一个『引子』。”
凯伦深吸一口气,伸出左臂。他没有丝毫犹豫,挽起袖子,露出小臂上交错的旧伤疤。雷蒙德动作熟练,用酒精棉擦拭,然后精准地找到血管,针尖刺入皮肤。凯伦的肌肉紧绷了一瞬,隨后放鬆下来。他死死盯著那几滴暗红色的血液,在符文瓶中缓缓沉淀,与瓶底的某种液体融合,发出微弱的光芒。
“好了,你可以休息了。”克莱因接过瓶子,满意地点点头。他没有立刻开始研究,而是將瓶子递给奥菲利婭,示意她妥善保管。奥菲利婭接过,指尖触碰到瓶身时,眼中掠过好奇。她能感觉到瓶中那股深邃而古老的力量,並非寻常。
“现在,雷蒙德会安排你们住下。”克莱因转向凯伦和莱拉,笑容中带著狡黠,“庄园里有最好的医生和厨师。接下来的日子,你们只管安心调养。当然,如果凯伦先生觉得无聊,庄园里也有不少杂事可以帮忙,比如……修剪花圃,或是照看马匹。这总比在海上与风浪搏斗轻鬆些,对吧”
凯伦听懂了克莱因话中的深意,这是给他找点事情做,让他不至於胡思乱想,也让他感受到“正常人”的生活。他脸上露出久违的憨厚笑容,连连点头:“不无聊!能干活就好!只要不让我閒著,做什么都行!”莱拉也鬆了口气,克莱因的安排,让她看到了凯伦彻底恢復的希望,不再是那个一无是处的疯子。
克莱因看著这对青梅竹马,心头涌起涟漪。他並非纯粹的善人,但看到凯伦眼中的光重新燃起,倒也觉得这番投入,值。他有预感,这几滴血液,会为他打开一扇通往更高领域的大门。而凯伦,將是这扇门上,最关键的钥匙。
雷蒙德领著凯伦和莱拉离开侧厅,脚步声渐远,直至消失在走廊尽头。室內恢復了之前的静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