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响刘管事房门的时候,秦城算着时间——还有一个时辰,他就该去营地门口集合了。
“进来。”
秦城推门进去。
刘管事还是那个姿势,窝在红木椅里,手边放着那杯参茶。他抬起头,看见秦城手里抱着的东西,愣了一下。
“你子,又买什么了?”
秦城把东西放在桌上。茶叶的油纸包,还有那坛封着红布的桃花酒。
“管事,我还有一个时辰就要走了。”
他笑着开口,“这是茶叶,我也不懂好坏,就买了最好的。还有这酒,我听不错,是凉州出了名的好东西。”
刘管事看着桌上的东西,怔住了。
他伸手,拿起那坛酒,翻来覆去看了看。封口处的红布上,印着“桃花酿”三个字,是凉州城最有名的酒坊出的。
他的手指摩挲着那个坛子,良久没话。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他娘真是个败家子。”他骂道,语气却和平时不一样,“这酒根本就不值五十两,坑人的玩意儿。败家子!银子给你白瞎了。”
秦城笑着,不在意:“害,败家子就败家子。给您买的,必须是好的。”
刘管事抬起头,看着他。
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他张了张嘴,想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摆了摆手。
“行了,你也到时候了。滚吧。”
秦城站着没动。
“管事,还有件事。”
刘管事抬眼看他。
秦城斟酌了一下,开口:“李鹏其实心眼不坏。您别因为上次那件事就全盘否定他。他跟了您十几年了,调教调教,以后能给您养老。”
刘管事沉默了很久。
上次那件事,他和张博一起瞒着自己捞钱。虽然最后秦城出面圆了场,自己也了原谅,可心里那根刺,一直都在。
他一直把李鹏当接班人培养的。
可那件事之后,他就不太想再看见那子了。
现在秦城这么一,他心里那根刺,好像松动了一点。
“那子真该好好感谢你。”他叹了口气,“不是你,我真想重新找个接班人。”
秦城笑了笑,没再多。
他朝刘管事抱了抱拳,深深躬身。
“管事,保重。”
刘管事点点头,没话。
秦城转身,推门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屋里,刘管事独自坐着,看着桌上那坛酒,那包茶叶。
良久,他伸手拿起那坛酒,揭开红布,凑到鼻尖闻了闻。
然后他笑了。
笑容里,有欣慰,有遗憾,也有一丝淡淡的怅然。
“这子……”
他低声喃喃。
——
营地门口,张博和牛大已经等着了。
张博看见秦城走来,连忙迎上去:“秦哥,就等你了!”
牛大也朝他点点头。
秦城回头看了一眼。
战俘营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那些低矮的营房,那间亮着灯的屋,那条走过无数次的路……
他收回目光。
“走吧。”
三人转身,朝着黄昏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