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听过。大梁的武举制度，三年一次，考中者授予功名，可以入仕为将。这确实是一条正经的上升通道。
但他也知道，武举不是想考就能考的。
王天仁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又道：“但是，考武举需要担保。你得认识其他有功名在身的人，才能报名。”
他看着秦城，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你若是没有认识的人，我也能帮你。但是——”
他顿了顿。
“你我非亲非故，你，我该怎么帮你？”
秦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王天仁。
王天仁也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笑意，带着期待，也带着几分审视。
书房里一片寂静。
秦城的心念电转。
拜义父这件事，他早有心理准备。
在这个世界，光靠实力是不够的。你需要人脉，需要背景，需要资历。尤其是想往上走，没有靠山，寸步难行。
而王天仁是什么人？
宇文霸的副将，正五品总督，提调一府军事。
这样的人做靠山，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更何况，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也看出来了——王天仁是个值得追随的人。有担当，护犊子，对手底下的人也好。
拜他为义父，不亏。
秦城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整了整衣袍，然后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
“义父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他的声音平稳有力，没有丝毫犹豫。
“还请义父保举孩儿，参加武举！”
王天仁看着跪在面前的秦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他没有立刻话，只是那么看着，看着，像是要把这个人看进心里。
良久，他站起身，走到秦城面前，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好。”他拍了拍秦城的肩膀，力道不轻，“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王天仁的义子。”
他看着秦城，目光里满是欣慰。
“武举的事，我会帮你安排。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吃亏。”
秦城抱拳：“多谢义父！”
王天仁摆摆手，忽然又想起什么，道：“对了，明天你去一趟唐刀那里。让他给你挑一杆好枪。既然要考武举，枪法不能太差。”
秦城应道：“是。”
王天仁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行了，去吧。好好练，别给我丢人。”
秦城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王天仁已经坐回书案后，又拿起毛笔，开始写写画画。阳光从窗户透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秦城收回目光，推门而出。
——
门外，唐狂竟然还在。
他靠在墙上，双手抱胸，一副等了好一会儿的样子。看见秦城出来，他立刻凑上来。
“怎么样？”他压低声音问，“义父跟你什么了？”
秦城看着他，忽然笑了。
“狂哥，”他，“以后得改口了。”
唐狂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成了？”他的声音都高了八度，“义父收你当义子了？”
秦城点点头。
“哈哈哈哈！”唐狂一把抱住他，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子！我就知道你能行！”
他松开秦城，上下打量着他，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他勾着秦城的脖子，“走走走，喝酒去！今天必须庆祝一下！”
秦城被他拽着走，哭笑不得。
夕阳西斜，把整个营地染成金红色。
远处传来训练的呼喝声，战马的嘶鸣声，还有伙房飘来的饭菜香。
秦城跟着唐狂，往伙房的方向走去。
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那间书房的窗户里，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他收回目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从今天起，他有靠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