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仁显然习惯了他这风格，也不在意，继续道：“到了幽州，带他去见李成安。考试的事，让他多指点指点。那老子门路广，知道得多。”
唐刀又点头：“是。”
秦城在旁边看着，心里直乐。
这对话，真是简洁明了。一个字能解决的，绝不两个字。两个字能解决的，绝不三个字。
王天仁又了一些注意事项，什么路上要心，别惹事，考场上要稳住之类的。唐刀全程“是”“嗯”“知道”，一个字都不多。但每个字都得很认真。
交代完毕，王天仁挥挥手：“行了，去吧。好好准备，别给我丢人。”
两人退出书房。
——
门外，阳光正好。
唐刀走在前面，秦城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唐刀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什么时候出发？”
秦城想了想：“越快越好。我想早点过去，熟悉熟悉环境。看看考场，打听打听情况。”
唐刀点点头：“后天。”
完，转身就走。
秦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道：“刀哥，多谢了。”
唐刀的脚步顿了顿。
他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然后继续往前走。那背影，笔直如枪。
秦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笑了笑，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
回到房间，张博还在。
他坐在床沿上，看见秦城进来，立刻凑上来：“秦哥，将军找你什么事？”
秦城道：“让我去幽州考武举。”
张博眼睛一亮：“武举！好事啊！什么时候走？”
“后天。”
“这么快？”张博挠挠头，“那我得给你准备点东西。干粮、水、换洗衣服……对了，还得准备点银子。出门在外，没钱可不行。穷家富路，得多带点。”
秦城看着他，心里一暖。
这子，虽然平时话多，但关键时刻，是真够意思。从认识到现在，没少帮自己。
“不用了。”他拍拍张博的肩膀，“我自己准备就行。”
张博摇头：“那不行。你现在是义子了，身份不一样，哪能自己动手？这事儿交给我，你放心。我办事，靠谱。”
秦城拗不过他，只好由他去。
——
接下来的两天，张博忙得脚不沾地。
干粮，他让伙房蒸了几十个馒头，又烤了几斤牛肉干，用油纸包好，塞进包袱里。馒头要新蒸的，牛肉干要烤得干干的，耐放。
水，他装了满满两个水囊，还特意用烧开的水，怕路上喝生水闹肚子。
换洗衣服，他把秦城的衣服翻出来，一件一件叠好，又塞进去两双新袜子。袜子要厚的，走路不磨脚。
银子，他把自己攒的私房钱都拿了出来，凑了二十两，硬要塞给秦城。
秦城不要。
张博急了：“秦哥，你这是看不起我？咱们兄弟一场，这点钱算什么？你拿着，路上用。
万一有个急用，身上没钱怎么行？到了幽州，打点这个打点那个，哪样不要钱？”
秦城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最终接了过来。
“行，我拿着。等我回来还你。”
张博咧嘴一笑：“还什么还，你考上了，请我喝酒就行！到时候，不醉不归！”
——
出发前一天晚上，唐狂来找秦城。
他拎着一坛酒，大咧咧地往桌上一放，道：“明天就要走了，今晚喝一顿。”
秦城看着那坛酒，有些无奈：“狂哥，明天要赶路……”
“赶什么路！”唐狂摆摆手，“就喝一点，意思意思。又不是让你喝醉。喝醉了明天起不来，那还怎么走？”
秦城只好陪他喝。
两人对坐，一碗接一碗。唐狂话多，絮絮叨叨个没完，什么“到了幽州要心”，什么“考不上也没关系”，什么“有事就找我哥”。秦城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应一声。
喝到一半，唐狂忽然压低声音，道：“秦城，我跟你个事。”
秦城看他那神神秘秘的样子，有些好奇：“什么事？”
唐狂凑近他，道：“我哥这个人，看着冷，其实心肠软。你别看他平时不话，他要是真把你当自己人，那是对你掏心掏肺的好。他就是面冷心热，你得给他时间。”
秦城点点头：“我知道。”
唐狂又道：“这次他陪你去幽州，你路上有什么事，直接跟他。他要是板着脸不理你，你也别往心里去。他就是那样的人。不是针对你，他对谁都那样。”
秦城笑了笑：“狂哥，你放心，我明白。”
唐狂拍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我是真把你当兄弟。你好好考，考上了，咱们以后一起跟着义父干大事。义父了，等他以后高升了，带咱们一起走。”
秦城端起碗，敬了他一碗。
两人喝到半夜，唐狂才摇摇晃晃地走了。临走时还回头喊了一句：“一路顺风啊！”
——
出发那天，天刚蒙蒙亮。
营门口，唐刀已经等在那里。他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身后还牵着一匹枣红马，马背上驮着两个大包袱。那黑马神骏得很，皮毛油光水滑，一看就是好马。
秦城背着包袱，走过去。
唐刀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没有一丝多余。
秦城也上了那匹枣红马。那马性子温和，也不认生，乖乖地站着让他骑。
两人一前一后，策马出了营门。
走了几步，秦城回头看了一眼。
营门里，张博正站在那里，使劲朝他挥手。他旁边还站着唐狂，也挥着手，嘴里喊着什么。听不清喊的是什么，但肯定是在送行。
秦城笑了笑，挥了挥手，然后催马向前。
晨风吹在脸上，带着青草的气息。远处的天空，一轮红日正在升起。那阳光，金黄灿烂，照得大地暖洋洋的。
幽州，武举。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