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三叔是为了他好，是为了这个家好。可他还是舍不得。
城西那间府邸，他去过好几次。那院子，那花园，那家具，他太喜欢了。
他本来想着，等刘大人的弟弟来了，自己也能跟着去住几天。可现在，要给那个九品芝麻官了。
他咬了咬牙，还是走了过去。
秦城正骑着马，慢悠悠地往前走。他看见李有财跑过来，勒住马，低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的。
李有财站在马前，抬起头，看着秦城。他脸上挂着微笑，但那微笑略显僵硬，一看就是挤出来的。
他道：“秦……秦老哥，这是我三叔嘱咐我给您的地契。
这是城西的一家屋子，里面仆人家具什么的都准备好了，您只管住进去就行。
这可是城西最好的房子，三进的院子，前后都有花园，家具都是上好的红木。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说着，双手把地契递上去。
秦城接过地契，看了一眼。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城西某街某巷，房屋几间，占地多少，还有官府的印章。他点点头，道：“放那里吧。”
他把地契收起来，放进怀里。
李有财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秦城的反应这么淡，就一句“放那里吧”？这地契可是三千多两银子啊，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收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秦城低头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这人，一看就是没经过事的。那僵硬的笑容，那不情愿的眼神，那手足无措的样子，什么都写在脸上。这样的性子，怎么能在江湖上混？
他想起李云那精明的样子，再看看李有财这傻样，心里一阵感慨。这李云，可真是遭罪了。带着这么个傻小子，还能将自家生意做大，真是难为他了。
他道：“行了，你回去吧。告诉你三叔，我知道了。”
李有财点点头，道：“是，是，那秦老哥慢走。”
他转身，快步走了。走出老远，才敢回头看一眼。秦城已经骑着马，往城西的方向去了。
李有财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
秦城骑着马，往城西走去。
他拿出那张地契，又看了一眼。城西某街某巷，房屋三进，前后花园，家具齐全。他心里估算了一下，这房子至少值三千两。这李云，出手倒是大方。
他把地契收好，心里想着李云这个人。
这人，是个聪明人。知道主动示好，知道给钱给房，知道放低姿态。这样的人，用好了，是个好帮手。用不好，也是个麻烦。
不过现在，他没心思多想。先去看看房子再说。
他顺着路标，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那是一条安静的巷子，两边是一些高门大院，一看就是有钱人住的地方。巷子很干净，青石板路，两边种着一些树，遮出一片阴凉。
秦城在一座宅子前停下。那宅子门楼很高，青砖灰瓦，朱红色的大门，门前有两棵槐树，枝叶繁茂。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崭新的，一看就是刚挂上的。
他翻身下马，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