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你恨不恨李云？”
红摇摇头，道：“不恨。李老爷买下了奴婢，给了奴婢一条活路。要不是他，奴婢早就饿死了。
他让奴婢来伺候大人，奴婢就来了。这是奴婢的命。”
秦城看着她，心里有些感慨。
这姑娘，认命。但不是那种绝望的认命，而是一种清醒的认命。
她知道这世道是什么样子，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她不抱怨，不幻想，只做自己该做的事。
这样的人，活得明白。
他道：“你做得很好。以后就跟着我吧。”
红听了，脸上露出笑容。那笑容很淡，但很真诚。她道：“多谢大人。”
秦城闭上眼睛，继续泡着。
红也不再话，只是轻轻地给他擦背。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泡了大概两刻钟，秦城觉得浑身舒坦了。
他站起身，跨出木桶。红连忙拿起一块干布，给他擦干身子，又帮他穿上衣服。动作轻柔熟练，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
穿好衣服，秦城走出浴房。红跟在后面，道：“大人，您饿不饿？奴婢给您准备了些吃的。”
秦城摸了摸肚子，还真有点饿了。他道：“好，拿上来吧。”
红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就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几碟菜，还有两个馒头。
粥是白米粥，熬得烂烂的，散发着米香。菜有咸菜，有酱瓜，有豆腐乳，都是开胃的东西。馒头是白面的，又大又软，看着就好吃。
秦城坐下，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那粥熬得正好，不稠不稀，入口即化。那菜咸淡适中，很下饭。那馒头又软又香，嚼起来有劲。
他一边吃，一边想着今天的事。
张府那一夜，那六个人，那红日，那雾气，那尖啸声。那些人死后化为枯骨，是死了，还是只是逃脱了？那尖啸声是怎么回事？是自己的龙象功杀死了他们，还是只是把他们赶走了？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世上的诡异，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他只知道，自己的龙象功，能克制那些东西。但能克制到什么程度，他不知道。
他吃完粥，又吃了一个馒头，才觉得饱了。
红收拾了碗筷，道：“大人，您早点休息吧。天都快亮了。”
秦城看了看窗外，天色确实开始泛白了。他点点头，走进卧室，躺在床上。
红给他盖好被子，轻声道：“大人好好睡，奴婢在外面候着。”
她转身要走，秦城忽然道：“红。”
红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秦城道：“以后不用自称奴婢了。叫自己名字就行。”
红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道：“是，大人。”
她轻轻关上门，退了出去。
秦城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房梁。月光已经淡了，天快亮了。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特别沉，特别香。
——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满屋子都是暖洋洋的光。秦城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舒坦。这一觉睡得真好，那些疲惫和惊吓，都消失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