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一辆越野车从隔壁的別墅车库里平稳驶出。
“老板,確认了。”老陈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江枫。
“她去了哪”江枫正在摆弄手里那把古董塔罗牌。
“特勤部门的內部通讯频道有动静。她受上级直属指令,前往七號安全屋,提交关於西北深井基地事故的绝密补充报告。”
老陈走回茶几旁,把设备揣进兜里,语速极快。
“安全屋的安检和匯报流程极其繁琐。隔壁的別墅,现在迎来了整整两个小时的空窗期。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江枫手指一停,一张画著“倒吊人”的塔罗牌被他翻了过来。
他看著牌面,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几天,他脑子里一直过著深井基地那个女人的眼神。
最要命的是,那块被烧得碎裂的古铜钱残片,现在就躺在她的实验室里。
那东西上面沾著自己的血液,甚至还残留著【归我】印记湮灭时的因果气息。
任由她拿著那块铜钱去捣鼓所谓的科学化验,无异於把脖子洗乾净了送到人家刀口上。
坐以待毙,从来不是他江枫的生存逻辑。
“老陈。”江枫站起身,把塔罗牌塞进口袋,拍了拍裤腿,“带上傢伙。”
“去隔壁,串个门。”
两人避开小区的主干道,贴著绿化带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来到了陆澄別墅的后墙。
这座別墅的外围布满了微型红外探头和声波传感器。
任何超过分贝的声响,都会立刻触发报警系统。
老陈展现出了作为顶尖退伍侦察兵的恐怖素养。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类似喷漆罐的东西,在墙角几个极其隱蔽的探头附近喷了一圈。
一种无色无味的化学气雾迅速凝结在传感器表面,干扰了声波的接收频率。
隨后,老陈踩著墙壁外侧的排水管,几个轻巧的借力腾挪,就翻上了二楼的露台。
他拋下一根带有静音掛鉤的战术绳,把江枫拉了上去。
二楼的落地窗紧闭,指纹密码锁上的红灯有规律地闪烁。
老陈半蹲在锁前,从背包里抽出一把可携式液氮喷枪。
白色冷气喷洒在密码锁的感应面板上,隨后他拿出一把特製的薄片工具,顺著冻脆的塑料缝隙切进去。
“咔噠”一声。
门开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江枫跟著老陈走进屋內。
这里的格局和江枫家完全一样,但里面的布置却让人浑身不適。
没有任何多余的家具,所有的东西都呈现出一种绝对的对称和极简。
“书房在走廊尽头。”老陈在黑暗中做了一个手势,脚步落在地毯上没有一丝声响。
两人推开书房的门。
一张宽大的玻璃书桌摆在正中间,上面除了一台电脑,什么都没有。
四周的墙壁上全是书架,密密麻麻塞满了学术著作。
老陈打开一支战术手电,微弱的白光在书架上快速扫过。
江枫走到书桌前,目光在那些冷冰冰的设备上游走。
他知道,老陈找线索的本事比他强。
手电筒的光束突然在一个书架的中段停住了。
“老板,来看这个。”老陈压低声音。
江枫走过去。
在一堆装订严谨的学术著作中间,夹著一本极不和谐的薄册子。
书脊处的布面已经磨损起毛,边缘泛黄。
老陈戴著战术手套的手將那本书抽了出来。手电筒的光打在封面上。
那是一本很老旧的童话书。
《小王子》。
这种书出现在陆澄的书架上,就像把一块沾血的生肉放进了无菌手术室一样刺眼。
老陈翻开书页,书页因为受潮而变得有些发脆。
在翻到中间某页时,一张老照片从书页间滑落,掉在地毯上。
江枫弯腰捡起照片。
借著手电筒的光,他看清了照片上的画面。
照片里有两个女孩。
左边的那个女孩大概五六岁,穿著孤儿院统一配发的旧衣服。
虽然年纪小,但她看著镜头的眼神没有任何孩童该有的天真,只有一种空洞到极致的平静。
不难猜出,那是幼年时期的陆澄。
右边,站著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