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在面对齐爱民时,那笑容底下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畏惧?
两人对视时,也飞快地错开目光,仿佛在回避什么。
李澈心中了然。
看来,齐爱民在富林县,尤其是在他分管领域内的威望,是实实在在的。
乡里这二位父母官,恐怕日子并不那么轻松。
在新林乡政府的会议室里,照例又是一个简短的汇报会。
乡党委书记汇报乡里基本情况,李秀英补充农业和烤烟产业现状。
齐爱民坐在主位,安静地听着,手指偶尔在笔记本上点一下。
汇报完毕,齐爱民开始做“指示”。
他先是充分肯定了乡里的工作,然后话锋一转,谈起了烤烟。
“说到烤烟,这是我们富林县,特别是我们这一片乡镇,农业上的一个老话题,也是一个曾经的亮点,当然,也有一些值得总结的教训。”
齐爱民语气平和,像在叙述一段与己无关的历史,“当年大面积推广,初衷是好的,想快速让农民增收。”
“不过呢,当时我们有些同志,包括我自己,眼光可能还是有点局限,对市场风险、技术配套、土地可持续利用这些长远问题,考虑得不够周全,步子迈得急了些,确实造成了一些后续的问题,给部分群众和生产带来了一些困扰。这一点,我们需要实事求是地承认。”
他坦诚得令人意外,姿态放得很低,甚至主动提到了“教训”。
李澈听着,发现他对烤烟历史的基本事实描述,与韩邦国昨晚所言,竟然大体一致。
不同的,只是角度和归因。
韩邦国强调的是齐爱民急功近利、数据夸大,而齐爱民这里,则把问题归于“”当时的历史条件”、“眼光局限”、“步子急”,是一种集体决策中的“探索性失误”,语气诚恳,仿佛真的在深刻反思。
“但是,”齐爱民话锋又是一转,声音提高了一些,带上了某种笃定,“我们不能因为过程中出现了一些问题,就否定烤烟这个产业方向。”
“大方向是没错的!看看现在,很多当年坚持下来的农户,靠烤烟盖起了新房,供孩子上了大学,生活实实在在地改善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当时的决策,是符合群众增收致富这个根本愿望的!”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全场,继续说道:“关键是要与时俱进。”
“过去粗放式的种法不行了,我们现在要搞科学种植,搞标准化生产,搞合作社,提升抗风险能力和市场竞争力。”
“就像我们新林乡现在在探索的这样,”他看了一眼李秀英,李秀英连忙点头,“陈坪村搞合作社,这就是一种积极的尝试嘛!”
说到这里,齐爱民忽然将目光投向了坐在侧面的李澈,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温和的笑容,但眼神里却多了些别的东西:
“对了,李主任。我听说,你在陈坪村指导合作社的时候,好像~~不太支持其他村也搞烤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