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奎被叔叔从未有过的暴怒和杀气镇住了,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愤愤地爬起来,一屁股摔回沙发上,用恶毒的眼神死死瞪着李澈和秦婉音。
曾显贵倒是沉得住气,他一直看着弟弟和儿子的冲突,没有劝解,直到曾显堂走到他面前,他才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道:“怎么?看你这架势,是替这两个外人,来说情的咯?”
曾显堂不答话,直接将秦婉音给他的那叠资料,狠狠摔在光可鉴人的红木茶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哥!”曾显堂的声音因为压抑着怒火而有些颤抖,“你说!他们说的是真的,还是你说的是真的?!”
曾显贵瞥了一眼那叠资料,脸上横肉抖了抖,但依旧强撑着:“这事你就别管了。是真也好,是假也好,都跟你没关系!你当你的官,我赚我的钱!”
曾显堂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满是痛心和失望:“这么说~~他们说的是真的了?”
“说了跟你没关系!”曾显贵有些不耐烦了,提高了音量,“你不至于为了两个外人,要跟你亲大哥闹成这样吧?”
他指着秦婉音,语气狠厉,“我就是要告诉他们,砸谁的饭碗都不能砸我的!砸了我的,我就要让他们知道利害!这次不让他们脱层皮,以后谁都敢骑到我头上拉屎!”
此刻的曾显贵,面目狰狞,霸气外露,和秦婉音之前想象中那个阴险老辣、深谙规则的幕后黑手形象,完全重合了。
曾显堂看着他大哥这副不知死活的样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比曾显贵更大:
“你以为你很厉害是不是?!你以为你很聪明是不是?!还让律师一家一家登门去耍厉害?!”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把整个区的执法机关,都推到你的对立面了!成了他们的公敌!”
他喘着粗气,指着曾显贵的鼻子:“你仔细用你那猪脑子想想!你那水泥制品厂,奎子那家装公司,真就干干净净,一点破绽都找不出来?!啊?!”
“他们都不用特意找理由,随便找个名头,隔三差五来查你一遍!几个单位轮着来!烦都烦死你!你还想做生意?!”
曾显贵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
曾显堂继续咆哮,声音里带着绝望:“还有!你说跟我没关系?!”
“你想没想过,这事要是让我上面领导知道,我亲大哥,公然挑衅区里好几个执法单位,他们会怎么看我?!啊?!”
直到这个时候,秦婉音脑中那层迷雾才被彻底拨开,豁然开朗。
她终于完全明白了李澈昨晚说的“曾显贵亲手给自己挖好了坟墓”是什么意思!
那不是比喻,是即将发生的、残酷的现实!
同样明白过来的,还有刚才还嚣张无比的曾显贵和曾奎。
父子俩像被瞬间冻住了,脸上的凶狠和得意凝固,转而变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和~~逐渐蔓延的恐惧。
屋子里的空气似乎一下子凝固了,连时间都停滞了,只有曾显堂粗重的呼吸声表明时间还在运转。
曾显贵和曾奎齐齐看着暴怒的曾显堂,仿佛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捅了一个天大的马蜂窝。
尤其是曾显贵,自以为熟谙规则,到头来却聪明反被聪明误,他的脸色,比猪肝还难看!
曾显堂看着他们这副蠢样,满心烦躁,双手叉腰,重重地叹了口气:“现在知道厉害了?!”
他急促地命令道:“赶紧的!第一,马上给你那律师打电话,撤诉!全部撤诉!”
“第二,”他指向秦婉音,“给她,郑重道歉!那五万块钱损失,想都别想,一分不准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