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音站在车边,回头看了一眼那庄严肃穆的建筑。
曾显贵和曾奎,完了。
曾显堂?看他自己的运气,以及他切割得是否足够干净、及时。
......
不管怎样,秦婉音调任信访办主任以来,处理的第一桩信访案件,算是尘埃落定。
过程虽然有点惊心动魄、波折横生,但结果~~算得上是好的。
事情似乎就这样过去了。
局里没有大肆宣扬,也没有私下庆功。
就像一粒石子投入深潭,涟漪荡开后,水面重归平静。
直到月底的月度工作会议。
会议按部就班进行,各项议程即将结束时,主持会议的赵宏宇合上笔记本,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起眼,目光扫过会场,最后落在了秦婉音身上。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甚至有些发黑。
“另外,还有件事,趁今天人齐,我说两句。”赵宏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明显的“不快”。
“咱们局里最近发生了一些事,大家应该都听说了。有些同志,最近可是出了大风头啊!”
“派出所、城管、市监~~好几个兄弟单位现在都知道,咱们住建局信访办,有位敢作敢当,雷厉风行的秦主任!”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秦婉音。
秦婉音心头一跳,手指微微蜷起。
只见赵宏宇从旁边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抖了抖:
“看看,这是什么?责任说明书!是我协调组织的联合行动~~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写得倒是很慷慨,很有担当嘛!”
他当真念了几句其中“揽责”最明显的句子,最后扬了扬手里的说明书:“我提醒一下大家,做事之前动动脑子,自己搞不定的事情要提前汇报、集体研究!否则,就会跟咱们的秦主任一样,跑前跑后当英雄!”
他的“批评”声色俱厉,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不少干部低下头,或面无表情,或若有所思。
秦婉音起初有些难堪,但听着听着,她品出味道来了。
也许是跟这位黑脸局长打交道久了,她分明从他那刻意加重的“批评”措辞里,听出了一丝赞赏的味道。
其实想想也能明白。
这次事件,看着是自己带头惹了祸,实际上是住建局领头维护了一次基层执法单位的权威。
最起码各单位打给上级的报告里,都会提到这次行动是住建局挑的头。
赵宏宇最后重重放下那份说明书,目光如电扫视全场:“这件事,大家要引以为戒!以后再遇到类似情况,必须提前汇报!好了,散会!”
没有鼓励,没有安慰,甚至没有对事件结果做任何正面评价。
一场疾风骤雨般的“当众批评”,就是这件事在局内部唯一的“总结”。
散会后,人们各自离开,没人就此事对秦婉音多说一句。
仿佛刚才赵宏宇批评的是另一个不相干的人。
秦婉音默默收拾东西,回到信访办。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杨轶林原本脸上那点得意神色早已消失无踪,此刻正埋头对着电脑,屏幕却久久未动。
当秦婉音走进来时,他明显僵硬了一下,视线刻意回避,不敢与她接触。
秦婉音懒得理会他,她走到自己办公桌前,目光落在那一摞尚未看完的卷宗上。
窗外的阳光照在堆积的文件夹上,尘埃在光柱中静静浮动。
她坐下来,抽出最上面的一份,翻开了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