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是赵喜来师父一手带起来的,他当上政法委书记后,就提了赵喜来当局长。
赵喜来的师父升上去后,虽然名义上不管公安了,但实际上影响力还在。
上一次财政局局长提副县,实际上就是韩邦国认为公安这边已经抓在手里,提赵喜来没必要,而提财政局局长就可以巩固这条线上的势力。
“按理说,公安局长进常委班子,那是惯例。”赵喜来满脸苦笑,“可你看看,整个长清市下辖的县区,现在还有哪个公安局长没挂副县的?就我一个!”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委屈:“每次开会,我都是散会就走,一秒都不敢多待。为什么?怕人问!怕人笑话!”
李澈理解他的憋屈。
体制内就是这样,有时候差的不是能力,而是时机和位置。
“你师父那边~~”李澈试探着问。
“我师父?”赵喜来摇摇头,“他也不想放权?再说了,韩市长那边~~也有考量。”
话不用说透,李澈懂了。
韩邦国需要石阳县的书记坐稳,就需要平衡县里的各方势力。
说白了,赵喜来就是韩邦国帮助县委书记平衡势力的牺牲品。
除非赵喜来的师父调走或退休,否则这个局,很难破。
“但现在有个新情况。”赵喜来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我们县的县长,是空降来的。”
李澈眉毛一挑:“县长?”
“对,年轻,想干事。”赵喜来说,“前段时间找过我两次,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愿意推我一把。”
李澈沉吟不语。
空降县长想打开局面,拉拢本地实力派是常规操作。
公安局长无疑是关键目标之一。
赵喜来的情况对这位县长来说,简直就是送上门的拉拢对象。
“你怎么想?”李澈问。
赵喜来搓着手,表情纠结:“我要是靠过去,就等于背叛了我师父,也得罪了韩市长这条线。但要是不靠~~我这个副县,可能真就遥遥无期了。”
他看向李澈,眼神里带着求助:“李老弟,你给我出出主意。我现在是左右为难,走错一步,可能就全完了。”
李澈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理解赵喜来的绝望。
体制内最怕的就是“吊着”——上不去,也下不来,卡在中间眼睁睁看着时间流逝。
从感情上说,赵喜来是他为数不多能交心的体制内朋友,他真心想帮。
从布局上说,赵喜来这颗棋子很重要——一个县区的公安局长,未来能在很多事上发挥关键作用。
如果赵喜来能上去,价值会更大。
但现在的情况太复杂了。
李澈自己的根基还在韩邦国这条船上,不可能明目张胆支持赵喜来“跳槽”。
可如果不跳,赵喜来的困境又无解。
“赵局,”李澈想了很久,终于开口,“我的建议是~~再等等。”
“还等?”赵喜来眼神黯淡下去。
“对,等。”李澈语气认真,“空降县长刚来,根基不稳,他能给你多少承诺?你现在靠过去,就是赌。”
“赌赢了,副县到手。赌输了,搞不好你连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你师父那边,你真要彻底撕破脸?他带了你这么多年,你现在转身去找别人,道义上说不过去,实际后果也可能很严重。”
赵喜来沉默地低下头。
“我的意思,”李澈放慢语速,“还是那句话,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