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加重:“如果你把本该用在烤烟上的、大量的专用肥和农药,转头就撒到轮作的玉米地里,那不等于换汤不换药吗?”
“土壤负担一点没减轻,残留问题依然存在,时间一长,病虫害会产生抗性,轮作的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咱们村的烟叶质量为什么这些年越来越差?根子上,就是以前图省事或者不懂,轮作没严格执行,土壤累了、病了!”
陈富贵的话带着泥土的实在和多年经验积累的智慧,有些术语李澈不完全懂。
但核心意思他听明白了:此路不通。
硬要把多余的农资强塞到轮作环节,只会毁了轮作的根本目的,饮鸩止渴。
饭桌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听见厨房里的炒菜声和窗外偶尔的鸡鸣。
这时,韩老换了话题,问起村民加入合作社的意愿。
气氛稍微活络了一些。
陈富贵脸上终于又有了点笑模样:“韩老,这还用问吗?今年合作社这收成、这场面摆在这儿,村里人眼睛都是雪亮的。”
“别说咱们村了,连外村都有不少人想加入咱们合作社呢!不过~~”他看了一眼李澈,“李主任早吩咐了,陈波家例外。所以除了陈老三家,咱们村其他户,都报名了。”
韩老闻言,目光转向李澈,带着询问。
李澈苦笑一下,解释道:“陈支书,陈波家例外,是我一时气话。当时他跟着曾奎闹事,我是真想给他个教训。说到底,合作社是全村的事,不该落下谁。”
“这样,规划的时候,还是把他家算进去。但是先别告诉他们,晾一晾。等过年的时候,我找个机会,会会陈波再说。”
陈富贵和韩老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
这时,陈富贵的老伴儿把最后一道菜端了上来,热情地招呼大家动筷。
“你们说,有没有其他什么作物又能和烤烟轮作,然后又能吸收掉多出来的农药和肥料的?”李澈夹了一筷子青菜,貌似随意地问。
韩老沉吟半晌,摇了摇头:“我对种地的事,也就知道些皮毛。这事老黄应该清楚。他是真在农技系统干到老的,这些门道,他比我懂。”
这时,一直闷头琢磨的陈富贵,忽然抬起头,不太确定地说:“李主任,韩老,你们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个事,不知道算不算。”
“你说。”李澈和韩老都看向他。
“就是~~我家菜园子边上,每年都种几垄辣椒。”陈富贵比划着,“有次赵小方,就是烟草站的技术员,在我家吃饭时跟我说烤烟的农药和肥料那些辣椒也用得上。”
“还别说,我真试了,管用!那辣椒长得还挺旺,虫子也少了。”
辣椒?
李澈心里一动。
“陈支书,”李澈的声音里带上一丝急切,“那按你种菜的经验,头年种过烟的地,第二年接着种辣椒,行不行?会不会犯什么忌讳?比如病害更重什么的?”
陈富贵被问住了,挠了挠头:“这~~我就不懂了,也从没试过。”
不懂,就意味着有风险,但同时也意味着有可能。
李澈深吸一口气,眼神恢复了沉静与决断,“这样,我回去后问问黄老。如果辣椒用得上,咱们的压力就能小很多。”
韩老重重地点了点头:“还说不定多了条增收的新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