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站着的人,是大舅哥秦明。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李澈对这位大舅哥都谈不上什么好感。
秦明身上那种从小被家庭呵护、成年后也未能褪去的优越感和浮躁,与他沉稳务实的性格格格不入。
除了逢年过节在岳父家不得不碰面,两人几乎没有任何私下往来。
因此,秦明此刻突然出现在自己办公室,李澈感到的不仅仅是意外,更多的是一种本能的警觉。
尤其联想到不久前才得知的网贷和酒店牌局的事。
秦明大咧咧地走进来,目光毫不客气地在李澈这间朴素甚至有些寒酸的办公室里扫视了一圈,从掉漆的文件柜看到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鼻子里似有似无地“嗤”了一声。
“哟,李大主任,忙着呢?”秦明踱到办公桌前,随手拿起李澈刚合上的文件夹掂了掂,又扔回桌上,语气轻佻。
李澈按下心头的不快,站起身,脸上挂着礼节性的微笑:“大哥,你怎么有空过来?坐。”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秦明没坐,反而靠在办公桌沿上,抱着胳膊,东拉西扯起来。
一会儿说老干所这地方清闲是清闲就是没油水,一会儿又说李澈这主任当了几年也没见挪窝,话里话外,还是那股熟悉的、令人不适的奚落味道。
李澈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不接话茬。
他知道,这只是前奏。
果然,铺垫了五六分钟,秦明话锋一转,脸上的轻佻收起一些,换上一种故作随意却掩不住急迫的神情:“李澈,跟你商量个事。最近我手头有点紧,倒个短儿,你先借我几万应应急,过俩月就还你。”
终于图穷匕见。
李澈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大哥,家里的钱都是婉音在管,你要用钱,直接跟婉音说就行。”
秦明一听,脸上立刻浮起浓浓的鄙夷,声音也提高了:“一个大老爷们,自己挣的钱自己都做不了主?李澈,不是我说你,你这活得也太~~”
他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就不能找个由头,说朋友急用或者单位有啥事,先支几万出来?多大点事!”
李澈的笑容淡了些,但语气依旧平和:“那不成,那就是骗她了。大哥你既然急着用钱,还是自己跟婉音开口最直接。亲妹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秦明被噎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嘟囔道:“找她?算了吧~~她那人,轴得很,肯定不借。”
“大哥,”李澈看着他,语气诚恳了些,“你突然要借几万,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秦明脸上掠过一丝慌乱和烦躁,立刻摆摆手:“不借就不借,问那么多干嘛!”他显然不想深谈钱的用途。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传来的隐约车流声。
秦明眼珠转了转,忽然又凑近了些,脸上挤出一种推销员式的热络笑容:“那什么~~李澈,钱你不方便,那买保险总行吧?我跟你说,张洁她们公司现在有几款拳头产品,特别适合你们这种双职工家庭!保障全,收益也不错!”
他唾沫横飞地开始介绍:“你看啊,现在路上车这么多,吃的喝的啥没科技与狠活儿?你俩都还年轻,得给彼此加份保障~~”
“大哥,”李澈抬手,果断地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可挑剔的、略带歉意的微笑,“我们家的事,婉音说了算。我一个事业单位的小主任,做不了主。”
他看着秦明瞬间僵住的表情,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像根针:“甭管是借钱,还是买保险,你都得去问问你那个行政编的妹妹。我们家的财政大权,可都攥在行政编手里呢。”
这话,正是以前秦明时常拿来挤兑李澈的“事业编不如行政编”的翻版。
此刻被李澈原样奉还,杀伤力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