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强硬的线条忽然松缓下来,肩膀似乎也垮了一点,露出一丝“百口莫辩”的懊恼和无奈。
“可能~~可能真是我搞忘了。”
她垂下眼,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自责,“刘局,我现在就去锦绣家园,先把善后处理好。等处理完毕,我再回来接受局里的处理。”
听到秦婉音主动“认错”并揽责,刘亚军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脸色缓和不少。
他要的就是有人出来把这事扛下来,尽快平息。
至于到底是谁漏了记录,在他看来,远不如赶紧把围墙修好、安抚住户重要。
“嗯,这就对了。”刘亚军点点头,语气也平和了些,“先去把实际问题解决好,这才是关键。”
杨轶林站在一旁,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和轻蔑。
果然,丫头片子就是丫头片子,看着强硬,一遇到压力,还不是乖乖服软认栽?
只要有人顶了雷,这事就算过去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秦婉音背上这个“失职”处分,以后在信访办更得看他脸色。
秦婉音不再多言,转身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刹那,她脸上那点伪装出来的懊恼瞬间消失,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
她直接赶往锦绣家园。
现场情况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很简单。
小区背靠一个小土坡,前段时间连续降雨导致土坡局部滑坡,几块大石头滚落,正好砸坏了小区后围墙的基脚。
这是个老旧小区,没有物业,居民们只是把碍事的石头搬走了,至于受损的围墙,无人问津。
结果就拖到国庆期间,半截围墙轰然倒塌。
问题清楚,秦婉音立刻联系了局里住房保障科和区街道办事处,现场办公。
下午,重建加固方案就定了下来,责任单位、资金渠道、施工时限一一明确,次日即可动工。
处理完实际问题,秦婉音没有立即返回局里。
她拿出手机,向正在轮休的同事大曾问了下情况。
电话里,秦婉音仔细询问了那天的细节,重点是杨轶林当天接访了几个人。
大曾的回答让她有些失望:他们几个老科员,平时都待在办公室,只有接访室忙不过来或者轮值的人有事离开时,才会下去顶一下。
那天他并没看见杨轶林具体接待了谁。
这个情况秦婉音也了解。
原本是她为了“照顾”杨轶林,在他值班时多安排一个人,但这反而让其他人心生不满,更不愿陪坐在接访室,通常只是待在楼上办公室,等电话或通知。
线索似乎断了。
秦婉音正感到一阵烦躁,电话那头的大曾忽然“哎”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
“秦主任,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个人来。那天下午,我从办公室下来接班,正好看见一个人从接访室窗户前走过去,印象挺深。”
“什么人?”秦婉音立刻追问。
“一个男的,大概~~四十来岁?走路姿势特别怪,一瘸一拐的,肩膀晃得厉害,有点像~~有点像小儿麻痹后遗症那种。”
“我还多看了两眼。他还跟门卫老张说了几句话。不过,我不确定他是不是来信访的,反正我没接待过他。”
走路姿势奇怪!小儿麻痹后遗症!
秦婉音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电流般的激灵掠过全身。
外来人员进入住建局大楼,必须在门卫处登记!
“好的,我知道了。”秦婉音不动声色,又问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