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我经手过的案例,降到五年以下,是有可能的。”
“不过你还得考虑,如果检方追究他赌博的责任,那刑期很有可能在五到六年之间。”
他顿了顿。
“所以现在最急的,是想办法凑钱。能凑多少凑多少,赶在公诉之前还上。每一分钱,都是减刑的筹码。”
李澈问:“网贷那部分呢?”
徐建答:“网贷可以另案处理。请个好律师,去法院抗辩。能证明是用于赌博的借款,属于非法债务,法院可以判决不用还。”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律师方面,我认识几个专门做职务犯罪的。待会儿我把联系方式发给你。你说是我的朋友,他们会尽心。”
李澈点点头,尽管徐建看不见。
“还有一件事想拜托您,”他说,“能不能帮忙打听一下秦明这个案子的具体情况?这个号码是我岳母的,会保持畅通,随时等您电话。”
徐建答应得很干脆:“行。我问问。你等我消息。”
挂断。
三部手机,并排放在餐桌上。
屏幕还亮着,微弱的光映在李澈低垂的脸上。
他没有说话,双手交叉,抵着下巴,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等待。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
秦立城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三部手机,像看什么他这辈子从未见过的东西。
他刚才听得很清楚。
电话那头的人,那些头衔、他们说的话、语气里的专业和笃定,根本不是一般关系能有的。
而这些人,接李澈的电话,没有一句寒暄客套,没有一句“我考虑考虑”。
全都是——
“我知道了,等我消息。”
“行,我问问。”
“你等我消息。”
像答应一个平级同事的请求那样自然。
秦立城看着餐桌上那三部手机,又看看李澈那张年轻、平静的侧脸。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心里给这个“事业单位小主任”打的标签——没出息,配不上自己女儿。
现在那些标签,像被人一把撕下来,揉成一团,塞回他嘴里。
冯娟也在看李澈。
她忘了哭,只是愣愣地看着那个背影。
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婿,她好像从来都不认识。
秦婉音也在看李澈。
朝夕相处这么多年,她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他。
但此刻,看着那三部并排放着的手机,看着李澈接电话时那副沉稳笃定的样子,她忽然意识到,李澈身上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东西。
那些电话那头的人,那些关系,那些语气里的信任——他从来没在家里提起过。
餐厅里安静得像一幅画。
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还在不紧不慢地走着。
……
第一部手机响了。
李澈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再次开了免提。
“韩老。”
韩老的声音从免提里传来,简洁明了:
“打听清楚了。秦明的案子在市纪委,没有往上走的意思,应该会由市检察院公诉。纪委那边递话出来了——能还多少还多少,赶在公诉之前。钱多一分,刑期少一点。”
他顿了顿。
“对了,正好我想找你,你方便的话,来我家一趟。”
刚刚才麻烦完韩老,李撤就算不方便也得“方便”。
李澈立马应道:“好,我等会儿就过去。”
挂断。
第二部手机几乎同时响起。
王猛的声音:
“李主任,打听了一圈。秦明态度还算配合,没有乱咬。纪委那边意思很明确,现在别想别的,想办法凑钱。公诉之前,还的每一分钱都算数。还有~~”
他压低声音:
“自首这个事,恐怕是算不上了。纪委是直接上门带的人,而且听说刚开始秦明还想抵赖,后来才松口。”
李澈说:“明白。谢谢王局。”
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