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薇休假的第二天,张建军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李澈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嘴角微微勾起。他没急着接,让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张主任?”
“李局长!”张建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急切,“王薇怎么回事?两天没来上班了!老干所的工作一团糟,电话也打不通,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李澈靠在椅背上,语气不急不慢:
“哦,这事啊。前两天王薇找过我,说她身体不舒服,想请几天假。我看她脸色不太好,估计家里有什么事,就放了她一个礼拜的假。”
“一个礼拜?!”张建军的声音提高了,“她一个综合科主任,说休假就休假,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李澈笑了笑。
那笑声不重,但落在张建军耳朵里,格外刺耳。
“张主任,”李澈的语气还是那么轻描淡写,“我一个副局长,指示工作还得跟你这个活动中心主任打招呼?”
电话那头沉默了。
张建军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李澈升职的事,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那天在办公室,听见管高升还是撤职,只要不在老干所,他张建军就还有机会把这一亩三分地抓回手里。
可后来消息越来越清晰——不是调走,是提拔。
老干局副局长,副科,分管的工作里,第一项就是老干所。
张建军当时差点没背过气去。
不但没走,还成了自己的领导!
以前李澈虽然是实际上的管事人,但名义上,张建军还是他的领导。
私下里再怎么被压制,面子上,李澈还得给他留几分。
现在呢?
现在李澈见了他,连“张主任”都叫得越来越敷衍。
张建军牙花子都快要挫碎了。
要不是还想在老干所吃几年饭,他真想直接去董海办公室拍桌子,问问他有没有考虑过自己,有没有把自己当回事!
忍了几天,他忽然听说王薇要被提上去当综合科主任。
他那双老狐狸眼珠子一转,顿时觉得柳暗花明又一村。
王薇在他手底下干了快十年,李澈没来之前,对他可以说是唯命是从。
现在李澈虽然成了领导,但到底天高皇帝远——区委院子离老干所还有差不多半个小时车程呢。
李澈在的时候,给他个面子。
李澈不在的时候,老干所还不是自己的天下?
于是他开始行动了。
只要发现李澈不在,他就变着法儿地插手综合科的工作。
查账、排班、调整任务分配——能插手的都插手。
他还发现,邓远洋和伍志这两个年轻人,似乎对工作心不在焉。
他张建军在官场上混了几十年,干工作可能不行,但对付刚入社会的年轻人,他还是有一套的。
几顿饭、几句知心话、几次“年轻人要有自己的想法”的煽呼,邓远洋和伍志就把他当成了主心骨。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可王薇这一休假,事情忽然变了味。
张建军忽然发现,老干所的工作,他根本不懂了。
桌头上那些行政工作——老干部病历档案的更新、参与区里项目的协调、活动安排的计划表——全都是他没接触过的工作。
尤其是那些老干部,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他拿着活动通知去找人,人家眼皮都不抬一下。
邓远洋和伍志呢?
平时说得挺好,真到了干活的时候,这两人就像两根木头——没人吩咐,他们就能从天亮坐到天黑。
有人找来,邓远洋伸手一指,直接把人指到他办公室来。
两天下来,张建军除了丢尽了脸面,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
“李局,”张建军的声音软下来,“能不能让王薇赶紧回来?这老干所一堆事,没人处理啊。”
李澈语气轻松:
“张主任,我批的是一个礼拜。估摸着王薇家里事没处理完,不到一个礼拜不会回来。”
张建军急了:“那老干所的工作怎么办?要不——你回来处理处理?”
李澈笑了笑:
“我这儿还有事呢,走不开。老干所你就先顶着吧,有什么就让邓远洋去干。”
说完,也不等张建军回应,李澈直接挂了电话。
张建军举着手机,愣在原地。
......
接下来的几天,李澈干脆不搭理老干所。
有什么事,他直接跟韩老联系。
老干所乱,就由着他们乱,只要没闹出人命,李澈就当不知道。
张建军一开始还硬撑着,每天按时到岗,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假装在忙。
邓远洋和伍志倒是每天准时出现,但没人吩咐,他们就坐在位子上发呆。
只要有事,邓远洋就去找张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