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音没再听,目光移向窗外。
赵宏宇终于说完了,端起茶杯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秦婉音没说话。
有些事,说了也没用。
......
过了两天。
刘运副区长忽然打电话来,让李振宁和秦婉音等人一起去老工业园看看。
一行人到了现场。
锈蚀的钢架,破碎的玻璃,疯长的野草。
刘运走在前面,一边看一边问。
“前期规划怎么样了?”
李振宁跟在旁边,把周强那天倒的苦水,又倒了一遍。
刘运听完,点点头。
“城投的难处,我们都知道。”他说,“但是难处归难处,不能有难处就不做事了。”
他看向李振宁。
“你们住建局,也应该帮他们想想办法。”
李振宁苦笑:“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要不——区里出面,让财政松松口?”
刘运摇摇头,笑容里带着无奈。
“能松口,早松了。现在的主要问题,就是城投的债实在太多。”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处废弃的厂房前,刘运停下脚步,看着那锈迹斑斑的大门。
秦婉音跟在后面,终于忍不住咬了咬牙,开口道:
“刘区长,我有一个想法。”
刘运转过头,看着她。
秦婉音深吸一口气,把那天的想法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她说得更细,把每一个环节都掰开揉碎了讲清楚。
“银行为什么不敢贷?就是因为城投的债太多。”她说,“但是如果把工业园独立出去,成立一个项目公司,债务就和城投分家了。”
“按照区里的规划,再由局里或者区里出面担保——我相信,银行方面的顾虑会减少很多。”
刘运听到“债务和城投分家”这句话时,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那里,埋着头,一动不动。
秦婉音心里有些打鼓。
过了几秒,刘运抬起头,看着她。
眼睛里有了光。
“这个办法,”他说,“确实可行。”
秦婉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刘运看着她那个表情,忽然问:
“这个想法,为什么不在局里提?”
秦婉音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没说话。
刘运看着她那个表情,就明白了。
“提了。但是局领导不同意,对吧?”
他转过头,看向李振宁。
李振宁被他的目光一扫,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干咳了一声,把那天的情形说了一遍——周强在,盒饭,秦婉音提了建议,被否了。
他说得磕磕巴巴的,时不时看刘运一眼。
刘运听完,没说话。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赵宏宇。”
电话那头,赵宏宇的声音传来:“刘区长?”
刘运把秦婉音的想法简单说了一遍,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然后质问:
“这么大的事,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赵宏宇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赶紧解释。
秦婉音听不清他说什么,但能感觉到他的声音很急。
刘运不听他解释。
“现在是什么时候?”他说,“现在是——想尽一切办法,都要把项目落实下来的时候!”
他的声音高了起来:
“你与其自己在那里瞎猜领导怎么想,还不如打个电话直接问问我。怎么——”
他顿了顿。
“我还能顺着电话线过来抽你还是怎么着?”
之后,刘运把赵宏宇数落了一遍,然后挂了电话,看了秦婉音一眼。
“你这个想法,回头写个详细的报告给我。”
秦婉音点点头:“好的,刘区长。”
刘运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阳光照在他背上,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秦婉音跟在后面,脚步轻快了许多。
走到厂区门口,刘运忽然回过头:
“对了,那个担保的事,你写报告的时候把风险也写清楚。不能光说好处,不说坏处。”
秦婉音点点头:“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