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一宁摇摇头,没有说话。
动物的异常哀嚎在绝望的人群中引起了另一种反应。
几个面黄肌瘦的男人停止了无意义的骚动,目光像钩子一样甩了过来,死死盯在来米和大黄的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对异常的警惕,只有赤裸裸的、看到移动肉食的贪婪和饥渴。有人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
一个干瘦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朝着祝一宁的方向低声道:“这猫和狗……反正也吵得人心烦……”
他的话还没说完,祝一宁的目光已经像两片冰冷的刀锋般剐了过来。
那不是愤怒,不是警告,而是一种毫无生命温度的、仿佛在审视一件死物的凝视。
她的视线在他枯黄的脸上停留了足足两秒,没有任何情绪,却让男人后面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脊背莫名窜起一股寒意,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最终化为一声含糊的咕哝,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动物和孩子的感知,也让祝一宁心中那份不安愈发沉重。
就在这时,林砚白安排完老梁的任务,目光扫过全场,敏锐地捕捉到了角落里的异常——
炸毛低吼的猫狗,神情凝重的安在璇,还有紧握着女儿的手、面色沉静的祝一宁。他眉头微蹙,快步走了过来。
“祝女士,”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几人能听见,眼神锐利地扫过躁动的人群和那扇门,“你女儿和它们……是怎么回事?”
祝一宁抬起眼,与他对视,缓缓地、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她的眼神复杂,里面有担忧,有一种了然,但更多的是一种“此时不宜声张”的警告。
她无法解释女儿预知般的呓语,也无法保证动物们的预警百分百准确,在人群本就躁动不安的此刻,任何关于“未知危险”的苗头,都可能成为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被老邹那样的人利用,引发更大的混乱。
林砚白瞬间读懂了她的沉默。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深深看了她和星涵一眼,目光在来米和大黄身上短暂停留,下颌线微微绷紧。
他微微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保持警惕。”他低声道,随即转身,用更大的声音稳定秩序,“老宋,在检查电路!有人要是胆敢生乱,供给减半!”
储备站里顿时鸦雀无声。
然而,秩序的裂纹一旦产生,便难以弥合…
上午,当老梁几人正在储备站连接外界的通风管道中艰难爬行时,储备站唯一的照明系统——
那几盏昏黄的应急灯,猛地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
黑暗降临,瞬间吞噬了一切。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喊、男人粗重的喘息与恐慌的质问交织在一起。
“怎么回事?!”
“灯!灯怎么灭了!”
“是不是彻底没电了?!”
“慌什么!”林砚白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响,沉稳如磐石,“老宋!马上去检查电路!”
“好…马上…”老宋的声音带着困惑与颤抖,幸好他手上有一把应急手电筒,慌忙打开之后,胡乱指了几个人就连忙离开。
剩余的几把应急手电筒也依次打开。有光源,人群也逐渐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