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夜,对于萧亦行而言,却绝非平静。
正如江见微所料,夜色渐深,客栈外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蠢蠢欲动。
第一波人来得很快,悄无声息,身手矫健,目标明确地直扑楼上那间角落客房。
他们尚未接近楼梯,窗边一道紫影已如鬼魅般飘然而至,没有兵器交击的脆响,只有几声沉闷的倒地声和压抑的闷哼,随即一切归于寂静,仿佛那几人从未出现过。
紧接着是第二波,行事更诡秘,用了迷烟和暗器。
萧亦行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只是指尖轻弹,几粒花生米破空而去,精准地击打在黑暗中几个关键的节点,迷烟倒卷,暗器落地,偷袭者骇然暴退,却被他随手掷出的茶杯碎片封住了去路,同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第三波、第四波……有苏陌麾下好几波训练有素、带着阴冷杀气的死士。
有更偏向侦察与追踪的,疑似沈玦的暗探。
甚至还有一两拨背景不明、但手段狠辣利落的江湖客。
他们从不同的方向,以不同的方式试图接近客栈,目标都指向楼上那个沉睡的“病弱男子”。
萧亦行始终没有离开客栈大堂。
他就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又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危险与窥探,尽数挡在了门外。
动作依旧飘逸从容,甚至带着几分赏心悦目的优雅,但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不留活口,也不留痕迹。
地上连多余的血迹都很快被他用特殊药粉处理干净,只有空气中偶尔飘散的血腥气,很快也被夜风吹散。
他脸上那惯常的温润浅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专注与不耐。
“一个个的,没完没了……”
在拧断最后一个黑衣死士的脖子,将尸体如同丢垃圾般抛进后院枯井后,萧亦行轻轻甩了甩手腕,低声自语了一句,语气里透着一丝罕见的烦躁。
他掸了掸紫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头望了一眼楼上那个漆黑无光的窗口。
里面的呼吸声依旧沉缓均匀,显然对外面这一夜的腥风血雨毫无所觉。
萧亦行在原地站了片刻,似乎犹豫了一下。
最终,他还是迈步,悄无声息地踏上了楼梯。
木质楼梯在他脚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如同暗夜中的一缕紫烟,轻易避开了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地方,来到了江见微的房门外。
门闩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指尖微动,一缕极细的内力透入门缝,轻轻一挑,门闩便悄无声息地滑开。
他推门闪身而入,动作快得没有惊动一丝空气。
房间里弥漫着她身上特有的气息。
月光透过破旧的窗纸,勉强照亮榻上蜷缩的身影。
她依旧是那副蜡黄病弱、平凡无奇的男子装扮,睡得正沉,眉头舒展,唇色苍白,唯有那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显露出几分属于“江见微”的轮廓。
萧亦行走到床边,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