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日头西斜,苏娇仍未召见。
江见微在院中枯坐了一整日,假装赏花看书,实则竖着耳朵听着院外的动静。
萧亦行倒悠闲,躺在廊下摇椅上打盹,偶尔睁眼瞥她一下,又阖上。
傍晚时分,终于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婢女穿过月亮门进来,朝两人扫了一眼,最后目光落在江见微身上,福了福身:“阿清公子,公主有请。”
萧亦行腾地坐起来,眉头微皱:“只请他一个?”
婢女笑得客气,眼神却带着几分暧昧:“公主说了,今儿个想和清公子单独说说话。阿美公子且在院中歇着,若无聊,那边园子里有几个新来的……”她说着,眼神往某个方向飘了飘。
萧亦行抽了抽嘴角,摆手:“不必,我歇着挺好。”
婢女也不勉强,转向江见微:“公子请随我来。”
江见微起身,与萧亦行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跟着婢女穿过曲折的回廊,绕过白日里那片荒唐的园子,最后停在一处临水的阁楼前。
阁楼四面窗户洞开,纱幔随风轻扬,隐约可见里面的人影,还有……断断续续的水声。
“公子请。”婢女退下,脚步轻快得像逃。
江见微定了定神,抬脚跨入阁中。
然后她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阁楼正中,放着一只巨大的浴桶,热气氤氲,水雾弥漫。
苏娇正倚在桶沿,裸着的肩膀露出水面,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雪白的肌肤上,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滚,滚进那雾气缭绕的水下深处。
她听见动静,懒洋洋地转过头,那双与苏晚云极为相似的凤眸,隔着氤氲的水汽,似笑非笑地落在江见微身上。
“来了?”她的声音也带着水汽似的,软得能滴出水,“杵在那儿做什么,进来。”
江见微的脚步钉在原地。
苏娇见她不动,嗤笑一声,抬起湿淋淋的手臂,冲她勾了勾手指:“怎么,昨儿个不是挺能说的么?什么‘强人所难非君子所为’,今儿个倒成哑巴了?”
江见微垂下眼,声音清冷:“公主在沐浴,草民不便打扰。”
“不便打扰?”苏娇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笑得花枝乱颤,水面跟着荡起涟漪,“你是我男宠,我沐浴你不伺候着,谁伺候?”
她说着,忽然从水中站起身。
水花四溅,热气蒸腾,那具玲珑有致的身体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水珠顺着起伏的曲线往下淌,淌过平坦的小腹,淌进更隐秘的地方。
她赤着脚,踩过湿漉漉的地面,一步步向江见微走来。
江见微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撞上了门框。
苏娇在她面前站定,浑身湿透,热气氤氲,仰头看着她。
两人离得太近,近到江见微能看清她睫毛上挂着的水珠,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混着花香的温热气息。
“躲什么?”苏娇伸出手,指尖抵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低头与自己对视,“你不是说要让本公主心甘情愿么?怎么,本公主还没怎么着呢,你倒先躲上了?”
江见微喉间微微滚动,面上却维持着清冷,声音依旧平淡:“公主,草民前几日摔到了胳膊受了伤,不宜近水。”
“伤?”苏娇挑眉,目光往下滑,滑过她的衣领,滑过她的胸膛,最后停在她左肋的位置,“哪儿呢?我看看。”
她说着,手已经伸了过来,指尖触到江见微的衣襟,轻轻一挑。
江见微猛地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苏娇的动作顿住,抬眸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