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这番话，是实打实的慈父心肠，把最心爱的女儿许给最信任的大臣之子，这已经是作为一个大唐皇帝，能为女儿安排的最安稳、最显赫的一生了。
可是，他不懂女儿的心。
李丽质的手死死地攥着那团羊毛线，想拒绝。
想大声告诉阿耶，她不想嫁人。
想一辈子待在大安宫，想以后跟着皇爷爷的物流车队去草原上骑马，去看看真正的阴山是什么样子，而不是在长安城的深宅大院里绣一辈子花。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不出口。
她若是出那种离经叛道的话，阿耶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是皇爷爷把她教坏了？会不会一怒之下，再也不让她去大安宫了？
恐慌，就像是秋老虎的闷热一样，紧紧地裹住了这个姑娘。
“阿耶……”
李丽质低下头，把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拼命憋了回去，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丝恳求和逃避。
“丽质……丽质还。”
“丽质不想嫁人……丽质只想一辈子陪着阿耶，陪着娘娘，还有皇爷爷……”
李丽质顺势抱住李世民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像一只受惊的鸵鸟。
李世民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轻轻拍着女儿单薄的后背，心中的那点疑虑也被这充满孩子气的依赖给打消了。
“傻丫头。”
“阿耶又不是明天就把你嫁出去。你才多大啊？阿耶怎么舍得。”
李世民看着窗外立政殿的飞檐，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帝王的筹谋。
“此事，阿耶只是先跟你透个底。等你再大些，行了及笄之礼，阿耶定会为你办一场大唐最风光的赐婚大典，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
“好了，不提这事了，去玩你的羊毛球吧。”
李世民将女儿放下，又嘱咐了旁边伺候的宫女几句，便起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偏殿。
对于李世民来，这只是一次极其平常的父女谈心，亲事基本在心里敲定了，只等孩子长大。
但对于李丽质来。
那句赐婚大典，却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沉甸甸地锁在了她的脖子上。
……
从那天起。
大安宫军事学院里，那个最活泼、最爱笑、总是跟着程处默他们上蹿下跳的大姐头长乐公主，不见了。
虽然每天还是照常来大安宫上课，整个人却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郁郁寡欢，像是一朵缺了水的娇花。
上课的时候，王珪在上面讲得唾沫横飞，她却在
到了下课的休息时间，程处默和房遗爱在校场上因为抢一块刚出锅的烤肉打得不可开交，引得一群二代们哈哈大笑。
若是以前，李丽质肯定早就冲上去跟着哈哈大笑。
但现在。
她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便默默地转身，独自一人走到校场边缘的那棵大柳树下，瞥着跟着打闹的长孙冲，心里不是滋味。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