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案报告会开了一上午。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省厅、市局、国安、纪委的负责人坐满了长桌。秦风站在投影前,汇报“樱花会”案的最终成果。
“……至此,国内涉案人员四十九人全部到案,境外主犯中村正雄被加拿大警方逮捕,正启动引渡程序。查获实验数据七千余份,追缴非法所得三点二亿元,解救被控制人员十七名。”秦风放下激光笔,“本案正式告结。”
掌声响起。省厅王厅长站起身:“秦风同志,专案组全体成员,辛苦了。这个案子持续时间长,涉及面广,能取得这样的成果,不容易。我代表厅党委,向你们表示祝贺和感谢。”
散会后,秦风回到办公室。老李、小王、林瑶都在,桌上放着凉透的盒饭。
“终于结束了。”小王瘫在椅子上,“秦队,咱们能放假了吧?”
“放三天。但这几天值班表照旧,不能松懈。”秦风拿起筷子,“林瑶,你父亲怎么样?”
“转院到省人民医院了,病情稳定,但精神很差。医生说需要长期心理治疗。”林瑶低声说,“他让我替他向你道歉,说对不起你父亲,也对不起那些受害者。”
秦风沉默片刻:“让他好好养病。过去的,就过去吧。”
老李点了根烟:“秦队,周振华有消息吗?”
“没有。加拿大那边说,他协助抓捕中村正雄后就消失了。可能是回日本,或者去了别的地方。”秦风顿了顿,“但他留下封信,托领事馆转交。”
信很简短:“秦风,种子已埋,静待花开。小心新芽。——周振华”
“种子?新芽?”小王挠头,“什么意思?”
“可能是指‘樱花会’还有残余势力,或者新的组织在萌芽。”秦风把信收好,“先吃饭,吃完放假。”
下午,秦风送林瑶去医院看望父亲。林国栋靠在病床上,看着窗外发呆。见到秦风,他挣扎着要坐起来。
“林教授,躺着吧。”秦风在床边坐下。
“秦警官……对不起……”林国栋流泪,“我当年如果坚决一点,不参与那些实验,也许就不会有后来这么多事。你父亲也不会……”
“都过去了。”秦风平静地说,“林教授,您现在要做的,是好好治疗,把您知道的技术,用在正道上。我听说省医学院想请您去指导抗衰老药物的合规研究,我觉得挺好。”
林国栋愣了愣:“他们……还愿意要我?”
“为什么不要?您的学识是真实的,错误已经付出代价,现在该赎罪了。”秦风起身,“林瑶,我出去抽根烟。”
走廊里,秦风点了烟,看着窗外的车流。林瑶跟出来,靠在他身边。
“谢谢你,秦风。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应该的。”秦风揽住她的肩,“等过段时间,案子彻底了了,我跟你爸提个事。”
“什么事?”
秦风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是枚简单的铂金戒指。
“嫁给我。”
林瑶瞪大眼睛,泪水涌出来:“你……你什么时候买的?”
“去日本之前就买了,一直没机会。”秦风给她戴上,“可能有点仓促,但我不想再等了。人生无常,我想珍惜眼前人。”
林瑶扑进他怀里,用力点头。
这时,秦风的手机响了。是市局值班室。
“秦队,刚接到报案,城西‘锦绣花园’小区发生命案,死者是个老太太,但现场有奇怪的东西。辖区派出所请求刑侦支援。”
秦风皱眉:“什么奇怪的东西?”
“死者手里攥着张照片,是您父亲年轻时的合影。而且,墙上用血写了行字:‘种子发芽了’。”
秦风浑身一僵。种子发芽了……周振华信里的话。
“我马上到。通知老李、小王,取消休假,出现场。”
锦绣花园是个老小区,死者住在一楼。现场已经封锁,辖区派出所长老陈在门口等着。
“秦队,死者刘凤英,七十八岁,独居,子女在外地。今早邻居闻到臭味报警,我们破门进去,人已经死了至少三天。但奇怪的是,屋里很干净,没有搏斗痕迹,死因是窒息,脖子上有勒痕,但勒沟很奇怪,不像是绳子或手。”
秦风走进屋。老太太倒在客厅地上,面容平静,手里确实攥着张老照片。他戴上手套拿起,照片上是年轻的秦建国和另两个人,背景是某个工厂大门。背面写着:“1979年,临江化工厂留念。左起:秦建国、刘凤英、周振华。”
周振华。又是他。
墙上用血写的“种子发芽了”已经干涸,字体扭曲。
“周振华认识死者,死者认识我父亲。”秦风看向老陈,“查刘凤英的背景,特别是1979年前后,她在临江化工厂的工作经历。”
“已经在查了。另外,我们在死者枕头下发现了这个。”老陈递过个信封。
秦风打开,里面是几张发黄的纸,是手写的实验记录。标题是:“项目‘朝阳’一期实验记录,1978-1979。记录人:刘凤英。”
林瑶凑过来看,脸色一变:“这是……长生药的一期人体实验记录!受试者十二人,包括我父亲、周振华、你父亲,还有……刘凤英自己。”
记录显示,十二个受试者注射了第一代药物,结果六人出现严重副作用,两人死亡,四人“效果良好”,其中包括秦建国、周振华、林国栋和刘凤英。
“原来我父亲当年也参与了实验……”秦风握紧记录,“但他从没提过。”
“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林瑶指着备注,“这里写着,药物会抹除短期记忆,防止受试者察觉异常。副作用是长期潜伏,可能多年后才爆发。”
“周振华知道,刘凤英知道,但我父亲不知道。”秦风看着照片上父亲年轻的笑脸,“所以周振华说‘种子发芽了’,意思是当年的药物副作用,现在开始显现了?”
“不止。”林瑶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刘凤英的笔迹,日期是三天前:
“他们找来了。药物副作用发作了,我活不久了。但死前,我要说出真相。当年的实验,不只是为了研究,是为了筛选‘完美载体’。秦建国、周振华、林国栋和我,是被选中的四个人。我们的基因特殊,能承受药物,还能产生变异。中村一郎要的,是我们的后代。因为我们的孩子,会遗传这种变异,成为更完美的实验体。我的孩子死了,但他们的孩子还活着。小心,他们要来了。”
秦风如遭雷击。完美载体?后代遗传?
他看向林瑶。林瑶脸色惨白:“所以我基因异常,是遗传自我父亲。那你……”
“我父亲从未提过我有什么异常。”秦风皱眉,“但我确实很少生病,受伤愈合很快。难道我也……”
“要查一下。”林瑶抓住他的手,“如果真是这样,那中村正雄要抓我,可能不只是为了研究,还因为我是‘完美载体’的后代。而你的基因,可能比我更优秀,因为你是秦建国的儿子。”
秦风感到一阵寒意。如果中村一郎的目标是“完美载体”的后代,那他和林瑶,甚至周振华的后代,都在名单上。
“老陈,查刘凤英的子女情况。还有,联系周振华,必须找到他。”
“周振华的后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