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同志,您不会是怀疑俺吧?”那人是个壮硕的中年人,脸色瞬间紧张起来,手忙脚乱地从随身的帆布小包里,掏出了工作证和介绍信。
这年头出门在外,这两样东西就是通行证,走到哪儿都得带着,预防各种检查。
“没,挨个问问而已,别紧张。”赵怀江笑呵呵地摆了摆手,接过证件看了一眼——是豫省化肥站的职工,来京城运化学原料的,手续齐全。
他又看向第三个人。
这人是个精瘦汉子,一开口就是一口地道的津门腔,嗓门还挺大:
“同志,我介不就是来走亲戚的嘛!结果倒好,介亲戚估摸是搬家了,我吭哧瘪肚找了两天,愣是没找着人影儿!您说多窝火!晚上没事儿干,这不就过来凑个手打牌解解闷儿嘛!我可跟您撂下话,我绝不是那杀人越货的坏种儿!”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封介绍信,递了过来:“您瞅瞅,介是我们街道给开的介绍信!我可是良民,一丁点儿歪心眼儿都没有!”
“同志,你没工作证?”赵怀江看了一眼介绍信,是津门某街道开的,盖着红印章,看不出什么问题。
“我没有正式工作啊,介回来看亲戚,就是惦记着让亲戚给走动走动,找个活儿干。”精瘦汉子咧嘴一笑,看着挺憨厚的。
赵怀江点点头,没再追问,又看向第四个人。
第四人是个黑瘦青年,也是本地人,街道办主任同样表示认识。
问完这四个人,赵怀江便转过身,摆出一副要去问下一桌的姿态。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左脚猛地向后一蹬——这一脚又快又急,毫无征兆,脚尖直指那个津门腔的精瘦汉子!
这一下变生肘腋,快得超乎所有人预料!
同桌的另外三人,只来得及瞳孔骤缩,张大嘴巴,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
可面对这迅疾无比的一脚,那个看着精瘦的津门汉子,竟然猛地抬手,挡在了身前!
“嘭!”
一声闷响。
精瘦汉子被这一脚踹得撞塌了身下的板凳,整个人往后滑出去三四米,踉跄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再抬头时,脸上之前那种憨厚、不安的神色,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和警惕。
“凶手是功夫高手?这违反诺克斯十戒啊。”赵怀江嘀咕了一句周围人都听不懂的吐槽,身子却已经如同猎豹般,朝着那汉子猛冲过去。
那汉子眼看赵怀江的架势,就知道今天没法善了,就地一个翻滚,躲开了赵怀江迎面砸来的一拳。起身之时,他的手中竟然已经多了四张扑克牌!
手腕一抖,四张牌如同四道寒光,带着凌厉的劲风,朝着赵怀江极速射来!
还真的是飞牌!
赵怀江也是一阵无语,可动作却半点没慢。他前冲之时,已经顺手抄起了刚才那汉子撞塌的板凳腿——一截小臂粗的木头棍子。
此时他手腕一甩,木棍在身前横扫一圈。
只听“啪啪啪啪”四声轻响,四张扑克牌被打落三张,可有一张竟是钉在了木凳腿上。
那汉子又是一愣,显然没料到自己得意的飞牌绝技竟然全无用处!
他想再摸牌,已经来不及了——赵怀江已经冲到了他身前。
汉子情急之下,抬脚就踢向赵怀江的小腹。
可赵怀江的动作比他快得多,侧身轻松避开,蒲扇般的大手一伸,就抓向对方的胸口衣衫。
那汉子竭力躲闪,可他的身法远不如之前那个飞贼灵活。只听“刺啦”一声,他胸口的粗布褂子被赵怀江一把抓住。
赵怀江往后一拉,那汉子往后一退,那薄薄的夏衫竟是刺啦一声呗扯破。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那汉子精壮的胸口上两道浅浅的血印浮现——却是刚才赵怀江指尖扫过留下的,鲜红刺目。
仅一个照面,精瘦汉子就知道,自己颇为自傲的身手在眼前这个大个子面前完全不够看。借着衣服被扯破、赵怀江动作顿了一下的功夫,转身就想往棚子外面跑。
可今天已经让一个小贼从手底下溜走的赵怀江,怎么可能再让第二个跑掉?
他手中的半截板凳腿猛地甩手掷出!
老赵在部队里可是顶级尖兵,不光枪法准,手榴弹投掷也是水准之上——三十米外的标准靶保底十投九中靶心。
换个更直观的说法,三十米内,他能把手榴弹精准扔进钢盔里!
木棍虽然不顺手,可此时他和那汉子之间不过两三米的距离。这要是扔不中,赵怀江觉得自己回去能被老战友们笑话一辈子。
“嗷!”
一声惨嚎响起。
那半截板凳腿精准命中汉子的脚踝,汉子脚下顿时一个踉跄。
赵怀江投掷的动作没停,人已经跟着冲了上去。在汉子踉跄的瞬间已经到了对方身后,双手按住对方的肩膀,猛地往下一压!
只听“咔咔”两声脆响。
那汉子一对膀子的关节,被赵怀江硬生生卸了下来。
“啊——!”
惊天动地的惨嚎声,在文化站的棚子外炸开。
棚子里的一众牌客和民警,才如梦初醒。
有民警掏出枪来,却发现有些多余,人都已经被制服了。
唯一的问题,赵处长是怎么确定犯人的呢?他们全程都盯着赵处长来着啊?为啥一点异常迹象没发现?
人和人差距这么大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