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工不懂规矩,闹到公安,你身为保卫干部也跟着放任?真要闹大了,丢的是整个红星轧钢厂的脸!”
这番话有理有据,虽然偏袒的意味依旧明显,可赵怀江一时还真不好反驳。
老杨也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直接转向旁边的派出所民警:
“同志,这是我厂内部职工纠纷,按规定应由企业先行处置。我现在正式带人回厂,后续由厂党委、厂部依规处理,相关情况我们会及时向分局报备。”
老杨的要求合情合理,再加上他的级别摆在那儿,派出所里说不得家里亲戚还有人家厂子的职工,自然不会跟他硬顶,当即痛痛快快答应了。
没过一会儿,易中海和贾东旭就从拘留室里被带了出来。
两人看着倒没受什么伤,昨天挨的耳光也消得差不多了,可精神蔫头耷脑,一看就知道昨晚在里面过得极不舒坦。
一出来,两人先看到赵怀江——个头大显眼,都下意识慌了一下。可转眼看到杨厂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杨厂长,您来了!”易中海快步凑到杨爱民面前,一双老眼隐隐发红,差点当场老泪纵横。
老杨却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
贾东旭也就算了,他顶多听过名字,根本对不上人。轧钢厂扩容前就有上万人,他这个厂长不可能个个都认识,更别说现在将近三万人的规模。
可易中海,他熟,而且一直很看好——技术好、人老实,至少以前他是这么认为的,印象一直不错。
可这次居然闹出这么一档子事,还让聋老太太直接找到他家去。
老杨早年欠过聋老太太一个不小的人情,还是那种不便对外人说的人情。老太太直接找上门,让他心里很是不痛快。
可为了维持形象,他还得热络接待,然后亲自跑来派出所捞人。
此刻看着害得自己尴尬的易、贾二人,脸色自然好看不到哪儿去。
“行了,先跟我回厂里。”杨爱民语气平淡。
易中海原本一肚子委屈,想跟平日里和蔼的领导好好倾诉一番,可一看老杨这脸色,顿时讪讪地闭了嘴,往后退了一步。
赵怀江见老杨压根没招呼自己的意思,也懒得凑上去,转身直接回了四合院,心里憋了一肚子不痛快。
这事儿其实说不上吃亏,毕竟把易中海和贾东旭送进拘留所蹲了一晚上。
至于罚款加赔偿的那二十块钱,赵怀江觉得,一人一巴掌换二十块,一点不亏。
可被老杨这么一搅和,他就是心里不爽。更不用说老杨对他那不阴不阳的态度了。
老杨啊老杨,以前我懒得搭理你也就算了,这次是你主动惹到我头上,可别被我抓到机会。
赵怀江这人,其实是有点小心眼。平时不跟人计较,多半是因为懒。
可一旦他这小心眼毛病犯了,开始认真算计人,那就不一样了。
就算老杨级别比他高上三级,赵怀江也从来不是怕事的人。只不过这事儿,得好好盘算盘算。
老杨也注意到赵怀江自己走了,眉头微蹙,想了想还是没叫住他。
这事儿赵怀江本就不亏理,就算叫住了,他也说不出什么来。刚才已经领教过赵怀江的牙尖嘴利,真吵起来,说不定还得惹一肚子气。
这么一想,赵怀江不跟着回去,反倒省心。
念及此,老杨直接出门,上了停在门口的小轿车。
六十年代的即便是在京城,小轿车也稀罕得很,也就老杨这个级别的能坐上,还不是专人专车。
可即便如此,也足够有派头了。
易中海和贾东旭站在派出所门口,有些手足无措。老杨没发话,两人不敢擅自上车,可领导明明说让他们一起回厂。
这怎么跟?
正尴尬犹豫着,老杨摇下车窗,对易中海道:“易师傅,你坐前面。”
说完,车窗直接摇上。
易中海连忙麻溜地坐进副驾,至于贾东旭,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去厂里了。
好在昨晚骑来的阎家自行车也被带到了派出所,阎埠贵不在家,其他人没有那么敏感或者说胆子大,来派出所领车。
小轿车绝尘而去,贾东旭只能咬牙玩命蹬着两个轮子,在后面狂追四个轮子。
不然还能怎么办?难道还能让厂长等他?
车上,易中海想转过身跟领导说几句,刚一张嘴,就被杨爱民抬手打断。
“回厂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