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总当然不可能因为这么芝麻绿豆大一点事儿在报纸上发表评论文章,老总很忙的!
可这就是吴姐姐的高明之处。
她选择在一场本来已经约好的访谈中加入了一个话题,这是非常正常的。然后将老总对于这件事的评价作为标题,并以此写一篇文章。
这也是完全符合规定的。
再然后,其他报纸乃至那些在报纸上发表文章的说家都傻了。
赵怀江起得晚一些不知道,这天好几份其他的报纸都比正常情况下晚出了一些。
原本应该五点钟就已经送到邮局的报纸、刊物,很多都延迟送达了,最晚的甚至在七点才送到。这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其实没啥影响,可凡是知道里面门道的,却都大概能想到发生了什么。
所有得知了这篇文章的报纸、期刊全都第一时间撤回重新排版。之前所有批评、抨击《京城神探》的文章全部被撤换掉。
要说那些报纸、刊物不知道《京城神探》是带着政治任务的新剧,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的几年,是一个风气较为开放的时期。而且也是一开始那些言辞保守的文章上面都没什么反应,之后的文章才越来越激烈的。
见上面没反应,这样的文章又似乎增加了报纸的销量。加上写这些文章的都是如今京城文艺界所谓有地位、有身份乃至有头有脸的人物,那些报纸也就大着胆子刊发了。
然而昨天晚上《人民日报》周日版面确定印发的一瞬间,其上的文章内容就很快传到了各家主编手里。
然后各家政治敏感度方面的水平就看出来了。
最先得到消息的自然最先改版,可以几乎不耽误时间准点送达。可那些得到消息晚,或者改版改得慢的,自然送出去就有点迟了。
当然,能及时改的,就算是水平和敏感度够。还有一些敏感度不够、慢半拍的,甚至直到早上拿到其他报纸才发现风向变了。
这些人心中什么感受、如何惊慌,就不是赵怀江所需要在意的了。
他只知道这篇文章一出,杜近芳身上的舆论危机立解!
拿着报纸,赵怀江笑容灿烂地赶往剧场。
上午剧场是没有演出的,不过杜近芳依旧忙碌。观众席空荡荡,戏台上却是在排练。
她要排练新的剧目——《京城神探》的第二幕和第三幕戏本早就已经写好,但是台步、身段什么的都还没有确定下来,还需要大量的排练来确定最佳的呈现效果。
其次她还要给其他小剧场的演员做指导。
如今《京城神探》在京城火爆,但火爆却不局限于京城。如今在京城周边的农村和县城都已经呈现极其火爆的状态。
临近省份甚至都有人跑到附近更靠近京城,有分配剧团表演的村子,就为了看一出戏,可见其受欢迎程度。
现有的人员不够用,至少也是水平不够的,因此需要杜近芳多方位地对其他年轻演员进行指点。
赵怀江到的时候,这种指点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了。
杜近芳的情况看起来并不好,眼窝已经明显有一圈青黑,但依旧强打精神给几个年轻演员说戏,手势轻柔却笃定。
见到赵怀江来了,也只是远远地点点头,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工作。
直到半个小时之后,她才宣布暂时休息,走到赵怀江身前轻笑道:“难得啊?周末你竟然起得这么早。”
赵怀江老脸一红。
他认识杜近芳已经两个月有多,可但凡是周末见面,一定是中午或者下午,就是因为不上班的日子他总是赖床。
“瞎说什么呢,平时没事我多睡会儿怎么了。”赵怀江强辩道,“一张一弛文武之道,劳逸结合才是正途!”
“行行行,你能说,你有理。”杜近芳莞尔一笑,随即目光却是落在了赵怀江手中的报纸上,脸色却是微微一变,指尖微微收紧。
赵怀江难得地注意到了杜近芳的表情变化——他实在是不擅长察言观色,当即嘿嘿一笑,
“我之前说什么来着,只要我想解决,那几个跳梁小丑随随便便就能收拾。”
说着对着杜近芳摇晃了一下手中的报纸,纸面轻轻晃动。
杜近芳只以为那报纸上又是不好的消息,听了赵怀江的话却是一愣:“有人帮我说话?”
可随即又摇头道:“就算是有厉害人物帮我说话也难有什么用处。之前梅先生和袁先生也帮我说过话,可是没用。”
说到这里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眉宇间的疲惫又涌了上来。
梅先生十月上旬就去带团去济南了,要是有他在京城,或许还能帮着杜近芳分担一些压力。
可他不在,一两篇文章却是护不住被铺天盖地批评的杜近芳。
“你看看再说。”赵怀江嘿嘿一笑,将报纸递了过去。
杜近芳的话不算错,一般人的话或者文章,肯定是改变不了杜近芳如今的情况,可现在说话的不是一般人啊。
杜近芳疑惑地看了赵怀江一眼,还是接过报纸。
赵怀江卷报纸的时候就是那篇文章的页面,因此一展开,立刻就看到了那篇文章。
和当时赵怀江第一眼看到时候一样,首先看到的是两张照片。
她自己的照片倒是没啥稀奇的,她虽然不敢说是《人民日报》的常客,但是前两年多次出国交流演出期间,也是不止一次上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