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遇到白占元,赵怀江是稍微有些意外的。
可想到之前孙大妈说这个聂师傅是轻工局的,就似乎又挺合理的,白占元就是轻工局的局长来着。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赵怀江总觉得白占元看自己的目光稍微有点奇怪。
“白占元同志,你怎么在这里啊?”赵怀江笑呵呵问道。
“嗨,这不是前两天家里的收音机坏了,媳妇现在在家里带孩子,家里没个收音机她闲得不行。又不好直接买个新的,就让老聂帮着看能不能修修。”白占元同样笑呵呵解释道。
赵怀江忍不住看了一眼白占元身边那个稍显木讷,鼻子上有颗黑痣的男子。
这哥们也会修啊?
那当初买那个收音机,会不会也是存着同样的想法?
孙大妈见两边竟然是熟人,又是有些惊奇。她打量了一下白占元,心中暗暗摇了摇头。
个子倒是挺高,长得也还算精神。就是年纪大了点,而且刚才也说了,家里是有媳妇的,没有价值。
当即转头对赵怀江道,“小赵啊,你这里找到人了,我就先走了啊。”
“哎,太谢谢孙大姐了。”赵怀江从口袋摸了一下——其实是从空间中抓了几块大白兔奶糖递过去,
“辛苦大姐跑这么远的路,这几块糖带回去给孩子吃。”
不同于赵怀江刚到京城的时候,去岁国庆时上海产的国礼糖京城人还不太认识,这大半年过去,这东西在京城不说烂大街,也是各个供销社都有少量在售。
孙大妈这个当媒婆的是见过好东西的,自然也见过大白兔。
“哎呀,就带个路而已,走几步路的事儿,这怎么好意思啊。”孙大妈说着不好意思,可目光却是在奶糖上像粘了胶水一样拔不动。
赵怀江看在眼里心中好笑,将奶糖硬塞到大妈手里,这才转身跟着白占元、聂师傅一起进了屋。
孙大妈看着关上的房门,心中开始暗暗嘀咕。
这小伙儿是真的不错!
年纪不大就是副处长,长得周正、人还大方。这必须得到处张罗张罗,给找个好姑娘。
赵怀江要是知道自己一把奶糖换来这么一个结果,肯定会大喊:把糖还我!
他是真的就是表示一下感谢,这年头也不流行给红包、小费。人一个老太太递烟也不合适,就只能用奶糖了。
孙大妈的想法按下不表,赵怀江跟着白占元、聂师傅一起进了屋。
聂师傅的房间不大,也就十几个平方,比起赵怀江之前的小屋还要小一些。屋子除了一张木板床,就只有一张旧木桌和一个木头架子。
屋里乱糟糟的,桌上、地上、架子上、床上到处都是各种机械玩意。有完整的,有拆开了的。
不过房间中乱却不脏,虽然到处都是各种零件,可地上却是没什么土,桌子上和那些机械玩意上也没有灰尘。
机械宅,但是还算爱干净。
赵怀江给眼前的聂师傅在心里定了个调。
同时他也已经发现了此行的目标,放在边上架子上的那部三洋收音机。
“怀江,你来找老聂,你们认识?”白占元也不用聂师傅招呼,自己找搪瓷缸给赵怀江倒水,倒是老聂似乎有点局促,看着赵怀江也不说话。
“嗯,这个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啊。”赵怀江想了想,以白占元的情况也没必要藏着掖着,直接言明自己是冲着那个收音机来的。
老聂看了一眼那个收音机,呢喃道,“那个啊,我也是打算回来鼓捣鼓捣的,不过……手头活计有点多,没顾上……”
白占元见赵怀江有些茫然,笑呵呵道,“怀江可能不知道,老聂是我们局里的维修大师。家里有个什么东西坏了,都喜欢找聂师傅帮忙。我还是插队才排上的。”
赵怀江恍然,心中也稍稍安心。
这个聂师傅“业务”还挺忙,那应该是还没有发现那个收音机里面的秘密,当即笑道:“聂师傅这么忙也难得顾得上,不如就割爱给我?
“这样,我多出一块钱。”
“那不行,那不行。”聂师傅却是连连摆手,“我六块钱买的,就六块钱给你。咋还能加价,那不成倒买倒卖了。”
这年头投机倒把这个说法已经被提出,但还没有几年后那么严苛。
不过聂师傅既然是轻工局的,算是官方机构,有时候自然是会敏感一些。
赵怀江笑着点点头,只要答应就好。
当即也不废话,一手交钱一手拿货。只是在心里忍不住腹诽了一下那个回收站的哥们。
麻蛋的,卖人家六块钱,卖自己就八块钱?还特么一副大亏特亏的样子,亏他还抽了自己好几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