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生火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拿起电报快速扫过,眉头紧紧蹙起,办公室里的气氛骤然凝重。
沉默片刻,他抬眼,目光阴鸷却笃定:“确实是个大麻烦。不过,金圣贤有个致命的漏洞,他早已是板上钉钉的苏联间谍。只要我们抓住这一点,齐心协力往死里坐实罪名,定能让他永世不得翻身,再也开不了口。”
顾民章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金处长所言极是,有道理。待会儿,我们把所有人聚齐,开个会,统一口径,绝不能出半点纰漏,麻烦您把白年喊过来吧。”
………………
白年推门而入,还带着几分船上惊魂未定的疏离,脚步轻缓,目光却时刻警惕着周遭。
顾民章起身相迎,语气平和,却藏着探底的深意:“白主任,一路辛苦。”
“谈不上辛苦,不过是逢场作戏,苟全性命罢了。”白年淡淡应着。
顾民章抬手示意他座,船舱外海浪翻涌,室内静得能听见怀表滴答的声响。
他缓缓开口,语气骤然沉了下来:“咱们经历这一番生死,也算是生死之交了。我有一事想问,在海军舰船上,你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年指尖微顿,故作茫然地抬眼:“顾船王笑了,我话得多了,不知你指的是哪一句?”
“你是裘家什么人?”
顾民章一字一顿,掷地有声,瞬间刺破了白年所有的伪装。
白年脸色骤变,后退半步,声音发紧:“顾船王,这话可不能乱讲,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民章没有多言,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枚鎏金老怀表,咔嗒一声打开表盖,轻轻递到白年面前。
表芯里,嵌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的女子眉眼温婉,风华绝代。
“这是晓梦的母亲。”
白年的瞳孔猛地紧缩,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他死死盯着照片,再抬眼时,眼底已是翻江倒海的震惊。
顾民章沉沉点头,声音里藏着半生的隐忍与温柔:“没错,晓梦的母亲,是裘家二太太。她嫁给我的时候,已经怀了晓梦。”
“此话……当真?”白年的声音都在发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有一个字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顾民章的誓言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虚言。
白年踉跄半步,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哽咽:“晓梦……是我亲妹妹?”
“是。”顾民章闭上眼,再睁开时满是唏嘘,“她的闺名叫慧钰,是我在学堂的学妹,我与她青梅竹马,可惜后来她父母做主,把她嫁给了你父亲,裘家出事之后,我拼尽全力带她离开了那个吃人的漩涡,她嫁我之后,终日积郁成疾,晓梦三岁那年,便撒手人寰了。”
白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死死攥着拳,哑声追问:“是不是……她把裘庄宝藏交给你了?”
“没有。”顾民章摇了摇头,语气怅然,“她也不知宝藏下,只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存在汇丰银行的百万美金,我才有了今天顾家的这份家业,我发家主要是当年靠汪主席的暗中推荐,揽到了给日本前线军队运送物资的活,短短几年时间,财富就像水一样流进来,我发过誓,终身不娶,此生不再续弦,这份家业,我顾民章的一切,终究都要交到晓梦手里。”
“放心!”白年猛地抬眼,泪水滑,“从今往后,我白年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晓梦受一点伤害!”
顾民章点了点头,将那份致命的电报推到他面前,声音冷冽:“金圣贤还活着,如今在龙川肥原手里。他的供词,一句话,就能决定晓梦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