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寿宴(2 / 2)

柳氏从桌下探出头,眼中闪过幸灾乐祸。

欧阳飞沉声道:“楚天,退下!这是老夫的事——”

“你的事,就是我娘的事。”楚天头也不回,“我娘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站在仇天海面前,十七岁的少年,气息全无,如同一介凡人。

仇天海上下打量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小娃娃,你可知道真王六重是什么概念?”

“知道。”楚天说,“杀过。”

仇天海笑容一僵。

“你杀过真王?”

“嗯。”楚天想了想,“前几日杀了七个,有真王四重,有真王五重。六重的——”

他看向仇天海:

“还没杀过。”

全场再次死寂。

这次,连嘲笑都发不出来了。

仇天海盯着楚天,想从他脸上看出说谎的痕迹。但那张脸太淡定了,淡定得让人心里发毛。

“小子,你在耍老夫?”

楚天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并指如剑,轻轻一点。

一道剑气,无声无息,刺向仇天海眉心。

仇天海瞳孔骤缩,身形暴退!

那道剑气擦着他的眉心掠过,在他身后三丈的石柱上留下一个前后透亮的小孔——深不见底!

“这剑气……”仇天海惊疑不定。

他看清楚了,那道剑气中没有磅礴的灵力波动,只有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意”。那“意”太纯粹,纯粹到可以无视他真王六重的护体罡气!

“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天没有回答。

他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落下,整个正厅的空间骤然凝固!

所有人——包括仇天海——都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从天而降,如万钧山岳压在肩上!修为低的直接跪倒在地,真王境以下的连呼吸都困难!

“这是……领域?!”仇天海骇然。

不对,不是领域。领域没有这么纯粹,没有这么……不可抗拒。

这分明是——帝威!

虽然只有一丝,但那一丝,足以让天地变色!

仇天海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了。

不是少年。是披着少年皮的老怪物!

“老夫……认栽。”仇天海咬牙,“今日之事,一笔勾销。老夫从此退出大泽王朝,永不踏足丹阳半步!”

楚天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他。

仇天海额头沁出冷汗。

他忽然想起方才楚天说的那句话——“杀过七个,有真王四重,有真王五重。”

原来那不是狂言。

是陈述。

“罢了!”仇天海一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储物戒,双手奉上,“这是老夫这二十年积攒的全部身家,权当赔罪!求公子放老夫一条生路!”

全场死寂。

真王六重,跪了。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幽冥鬼手,此刻像一条狗一样,双手奉上储物戒,求饶命。

楚天垂眸,看着那枚储物戒。

然后他看向欧阳飞。

“外公,”他说,“这人怎么处置,你说了算。”

欧阳飞愣住。

他活了八十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生死仇敌会跪在面前,任由自己处置。

他看着楚天。

那个十七岁的外孙,站在正厅中央,气息全无,却让真王六重跪地求饶。

而他,把这个处置权,交给了自己。

欧阳飞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仇天海,二十年前那一战,你我各为其宝,本无对错。你断我双腿,我差点要你性命——算是扯平了。”

仇天海抬头,眼中闪过希冀。

“今日你登门羞辱,我本欲杀你。”欧阳飞顿了顿,“但看在我外孙的面上——”

“滚吧。”

仇天海如蒙大赦,叩头便走。

“慢着。”楚天忽然开口。

仇天海僵在原地。

“我外公让你滚,那是他宽宏大量。”楚天淡淡道,“但你吓着我娘了。”

仇天海膝盖一软,又跪下了。

“留下一只手。”

仇天海脸色惨白,但没有犹豫——

他并掌如刀,斩下自己的左手!

鲜血喷涌,但他哼都没哼一声,捡起断手,踉跄而逃。

正厅内,久久无人出声。

欧阳烈瘫坐在椅子上,脸色青白交加。他想起了三日前在庭院里对欧阳芝一家的冷嘲热讽,想起了自己方才那声“噗嗤”的笑。

此刻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柳氏躲在桌下,瑟瑟发抖。她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自己说的那些话——“穷酸相”“野种”——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扇得她脸颊火辣辣地疼。

那些方才还等着看好戏的宾客,此刻一个个低头不语,生怕被那个少年多看一眼。

欧阳蓉扶着李嬷嬷,眼中满是复杂。她想起自己这三日悄悄给大姐送去的吃食和衣裳,心中涌起一阵庆幸。

欧阳飞坐在轮椅上,盯着楚天看了很久很久。

“你……到底是谁?”

楚天回视他,淡淡道:“你外孙。”

欧阳飞沉默。

“周管事说你让他跪了两个时辰,老夫还当你是年轻气盛。”

“今日一看——”

他叹了口气:

“跪两个时辰,便宜他了。”

人群中,周管事膝盖一软,险些当场跪下去。

楚天没有理会这些,走回母亲身边。

欧阳芝握着儿子的手,眼眶红红的,却没有说话。

楚诚站在一旁,眼中满是骄傲,却也有一丝复杂——他终于明白,儿子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他护在身后的少年了。

杨真儿迎上前,轻轻挽住楚天的胳膊。

影七从阴影中现出身形,低声道:“前辈,那个仇天海……”

“放长线。”楚天淡淡道,“他背后还有人。”

影七点头,再次隐入阴影。

酒宴继续。

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敬酒的人换了一批——不再是围在欧阳烈身边的那些,而是涌向欧阳芝这一桌。

“欧阳夫人,多年不见,您还是这么年轻……”

“楚公子真乃人中之龙,不知可曾婚配?老夫有个孙女……”

“楚公子在哪家书院高就?老夫愿捐千金……”

楚天一概不理,只陪母亲说话。

欧阳烈那一桌,冷冷清清,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相对无言。

柳氏终于从桌下爬出来,妆容已花,珠钗散乱。她望着那边觥筹交错的热闹场面,再看看自己面前这一桌残羹冷炙,心中五味杂陈。

她忽然想起方才楚天那句话——“帮过你的,日后加倍还。踩过你的——”

他没有说完。

但她现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