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上,理查德·特纳上校举着望远镜,盯着前方翻滚的海面。这位四十五岁的军官有着二十年海军生涯,但执行这样的任务还是第一次。
“方位确认,舰长。”航海长报告,“我们现在位于爱尔兰以西三百二十海里,距离德国‘北大西洋七号’海底电缆中继点还有五海里。”
“天气?”
“持续恶化。风速二十五节,浪高六到八米,能见度不足三海里。不适合潜水作业。”
特纳上校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不适合才好。这种天气,德国人的巡逻艇不会出来,中立国的商船也会避开。正好干活。”
他转身下达命令:“减速至五节。放出警戒艇。通知‘海妖’组准备下潜。”
“阿尔比恩”号开始减速,巨大的船身在浪涛中摇摆得更厉害。甲板上,水兵们解开固定索,将一艘特制的深潜工作艇“海妖三号”吊放到海面。这艘十五米长的艇形状奇特,前部装有巨大的机械钳和切割器,能在三百米深的海底作业。
工作艇上,四名潜水员和两名操作手已经就位。组长麦克·哈里斯少尉——一个三十岁的苏格兰人,有着十年深海作业经验——检查完设备,向母舰竖起大拇指。
“下潜!”
钢缆缓缓放出,“海妖三号”沉入汹涌的海水中,很快消失在深蓝色的海面下。
海底二百八十米。
这里的海水近乎漆黑,只有工作艇前端的探照灯照亮一片区域。巨大的压力让艇身发出轻微的呻吟声,但在双层耐压壳的保护下,内部一切正常。
“声呐发现目标。”操作手盯着屏幕,“正前方四百米,海底电缆。直径约十厘米,有双层装甲保护。”
哈里斯少尉凑过来看屏幕。声呐图像显示,一条粗大的线状物躺在海底沙地上,向南北两个方向延伸。这就是德国通往美洲的三条主要海底电报电缆之一,承载着柏林与华盛顿、柏林与布宜诺斯艾利斯之间的大部分外交和商业通信。
“接近。准备切割器。”
工作艇缓缓靠近。探照灯光束中,电缆的轮廓逐渐清晰——粗大的黑色橡胶管,外面包裹着钢丝编织层和沥青防水层,每隔二十米就有一个铅制的加重环,确保它沉在海底。
“德国的工程师干得不错。”哈里斯评价道,“这种设计能抵抗大多数自然损坏,但挡不住我们。”
工作艇前部的机械臂展开,末端是一个旋转的锯齿切割盘。操作手心地操纵机械臂,让切割器对准电缆中部。
“接触。开始切割。”
锯齿盘开始旋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即使在隔音的艇舱内也能听见。切割器与电缆装甲接触,溅起一串火花——那是钢丝被切断时的金属摩擦。
进度很慢。双层装甲、橡胶绝缘层、内部的铜导线……每一层都需要不同的切割参数。哈里斯盯着监视器,随时调整压力和转速。
二十分钟后,操作手抬起头:“第一层装甲切断。第二层……完成。橡胶层正在切割。”
突然,声呐报警器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