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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台庞然大物，动了。
高等文明的飞行器，并不依赖空气动力学外形。
反重力引擎的功率足够强大，能够强行托起数万吨的质量。
攀附在装甲上的金面和崩角兽，在失重与狂风的双重拉扯下，纷纷哀嚎着坠。
顾亦安贴紧金属，指甲崩裂脱，才勉强对抗那足以把人撕成两半的气流。
不能在这里停留。
气流的边缘温度，已经让他的头发出现焦灼的卷曲。
他顺着装甲的拼接缝，向腹部盲区横向移动。
基地的垂直高度正在拉升。
十米。
三十米。
五十米。
他爬到了一处凹陷的维修通道门前，一道五厘米厚的复合防护门挡住去路。
没有门把手，没有任何外部电子接口。
浑然一体。
顾亦安半蹲在门外不足半米宽的沿条上。
闭上眼，双手按在冰冷的金属表面。
质解重铸。
这扇门的分子结构，在他的精神视界中展开。
钛合金、记忆金属涂层、内部的减震硅胶。
极为坚固。
分解它需要耗费海量的精神力，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掌心贴近。
固态金属开始产生违背物理常识的变化，钛元素的晶格链被强行打断。
门的最中心区域，硬生生融化出一个足以容纳单人通行的窟窿。
头疼欲裂。
鼻腔里涌出一股温热。
用手背胡乱抹掉鼻血，闪身钻入通道内部。
通道尽头是一处宽敞的舱室，热浪扑面而来。
各色管线交织如林。
正中央，一台直径超过十米的球型聚变反应堆，正在稳定运转，光晕映照在周围的反射板上。
核心到了。
顾亦安站在管线间，盯着那台聚变堆，双手合拢于胸前。
神造启动。
空气中的基础元素被抽离、重组。
高强度的钢制外壳，开始在掌心上方堆叠，大与一枚橄榄球无异。
接着是最核心的物质。
钚239。
在这个高维时空的能量场中，由基本粒子强行捏合。
反射层填充。
高爆起爆药，以精准的三十二面体阵列排列，将中间的核原料完全包裹。
点火引信。
电子计时器。
组装。
W54战术核炮弹的内部构造极其复杂，每一个零件的尺寸误差，都必须控制在微米级别。
顾亦安的面部肌肉轻微抽搐，冷汗湿透了脊背。
一分钟后。
光芒收敛。
一枚浑圆的、带着冷冽金属光泽的球体，静静躺在他的手里。
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串跳动的红色数字。
二十吨TNT当量，被压缩在这几十斤重的球体内。
顾亦安走到反应堆的冷却液循环管旁，将W54塞入两根主管道的夹缝中。
利用管的温度，将起爆时间设定为三十秒。
三十。
二十九。
数字开始倒退。
顾亦安转过身，一脚踹开侧边的一块通风口格栅。
里面是直通外部的废气排空管道。
他钻了进去，很快来到排气口，看到下方基地早已上升，距离地面超过了百米。
快速计算抛物线轨迹，预定点应该是刚才那片血肉尸山。
跳！
风在耳边呼啸。
天河断流后，气压发生反转，高空对流层产生了一股毫无规律可言的切变风。
他的身体，偏离了原定轨道，直接越过了悬崖的边缘。
下方不是平地，也不是尸山。
是深渊。
那条吞噬了整条天河，此时仍冒着无尽白色水雾的无底裂谷。
耳边的风声刺耳难当，失重感拉扯着内脏向上顶。
水雾迅速吞没了他。
能见度降到零，四周只有灰白色的潮湿，和深不见底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