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圆说在朝堂上闹腾了几天，慢慢就消停了。
不是没人嘀咕，是嘀咕也没用。那些数据摆在那儿，幽州的影子，扶南的影子，马来半岛没影子。明明白白，谁也反驳不了。
刘朔没管那些嘀咕。他把杨伟和陆绩叫到政事堂，连着几天，给他们讲南半球的事。
杨伟精通数学，陆绩精通天文，两个人都是聪明人。刘朔讲的东西，他们听得懂，也记得住。
第三天下午，刘朔把两人叫到地图前。
地图是新画的，关羽他们送回来的那些海图拼在一起。扶南，马来群岛，苏门答腊，爪哇。一片一片，连成一条长长的弧线。
刘朔指着那条弧线。
“你们看。”
杨伟和陆绩凑过去看。
刘朔说：“从扶南往南，过马来半岛，再到苏门答腊，再到爪哇。再往南……”
他用手指划过那片空白。
“还有一块大陆。”
杨伟抬起头。
“陛下怎么知道？”
刘朔看着他。
“朕在梦里见过。”
杨伟闭上嘴。
刘朔继续说。
“那块大陆上，有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铁。”
刘朔指着那片空白。
“铁矿石。不是一般的铁矿石，是品位极高的铁矿石。挖出来随便练练，炼出来就是好铁。”
他看着两人。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绩想了想。
“船？兵器？”
刘朔点头。
“船。兵器。蒸汽机。什么都缺不了铁。”
他顿了顿。
“将来大汉要造更大的船，要往更远的地方走，铁永远不够用。那块大陆上的铁，够用几百年。”
杨伟和陆绩互相看了一眼。
刘朔转过身，看着他们。
“但那是后话。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那块大陆。”
他指着地图上那些岛。
“是怎么去。去了怎么认路。认了路怎么回来。”
他看着两人。
“你们这几天学的，就是干这个。”
杨伟点头。
“臣明白。”
刘朔走到另一张图前。
那张图上画着天。星星，月亮，太阳。格物院的人画的，不细，但大概的位置都标出来了。
刘朔指着天上。
“咱们这儿看什么？看帝星。帝星在哪儿，北就在哪儿。”
他指着图的另一边。
“南半球看什么？”
杨伟和陆绩愣住了。
刘朔说：“看南斗四星（南十字星）。”
他拿起笔，在图上画了几颗星。
“四颗星。排成斗形。南边指着南极。”
他看着两人。
“南半球没有帝星那样的亮星。但南斗四星，就是南半球的北斗。”
他顿了顿。
“只要学会认它，在南半球就不会迷路。”
杨伟盯着那张图，眼睛亮起来。
陆绩也在看，手指微微动着，像是在算。
刘朔又指着太阳。
“还有这个。”
他画了一条线，代表赤道。
“赤道以北，太阳在南边。赤道以南，太阳在北边。”
他看着两人。
“这是铁律。不管走到哪儿，只要记住这个，就不会搞错方向。”
杨伟抬起头。
“陛下，赤道……”
刘朔点头。
“赤道。太阳直射的地方。指南针平着的地方。南北半球的分界。”
他指着地图上那条线。
“马来半岛就在赤道上。所以那天正午，杆下无影。”
陆绩在旁边开口。
“陛下，南斗四星，在南半球都能看见吗？”
刘朔摇头。
“不能。越往南看得越清。越往北，就越低。到了赤道附近，就看不见了。”
他看着两人。
“所以，认路要看地方。北半球看帝星，南半球看南斗四星。赤道上，两个都看不见，就看太阳。”
他顿了顿。
“太阳在头顶，分不出南北。那就看指南针。指南针平着，说明在赤道上。”
杨伟和陆绩互相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