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三年,七月二十。
应天府,燕王府。
辰时刚过,门子来报,说有个和尚求见燕王,自称是前些日子在坤宁宫为皇后娘娘诵经祈福的姚广孝。
朱棣正在后院练枪。
自从跟着他二哥教导他们几兄弟武艺之后,他每天都要练上一个时辰,这么些年过去,他的手上功夫现在很不错。
“和尚...他来做什么?”朱棣收枪,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擦汗。
“说是想与王爷探讨佛法。”门子道。
朱棣皱眉。他一个带兵打仗的王爷,跟和尚探讨什么佛法?
不过想起那日在坤宁宫,这和尚诵经的声音确实好听,母后听了都说心里安宁。
“让他去花厅等着,本王换身衣裳就来。”
朱棣扔下帕子,往后院走去。
花厅里,姚广孝正端坐品茶。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僧袍,眉目清瘦,眼神却锐利得很,不像个出家人,倒像个谋士。
不多时,朱棣从后堂出来,已经换了身宝蓝色的常服。
“大师久等了,不知大师今日来访,有何见教?”朱棣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道。
姚广孝放下茶盏,微微一笑道:“贫僧冒昧来访,是想送王爷一件礼物。”
“礼物?”朱棣挑眉。
姚广孝从袖中取出一物,是个精致的小盒子,双手呈上。
朱棣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顶白色的僧帽,做工精细,布料上乘。
朱棣愣了愣,随即笑道:“大师,你这帽子做得倒是精致,不过本王是带兵的王爷,又不信佛,戴这僧帽做什么?”
姚广孝看着朱棣,缓缓道:“王爷误会了,贫僧说的‘白帽子’,不是这顶僧帽。”
朱棣笑容一收道:“那是什么?”
姚广孝站起身来,走到朱棣面前,压低声音说道:“贫僧听闻,太子殿下虽然仁厚,但身子骨一直不算硬朗。
吴王殿下勇则勇矣,却是个憨直的性子,这大明的江山,将来…王爷就没想过?”
朱棣脸色骤变。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和尚,眼神从惊讶变成震怒。
“你说什么!”
姚广孝却不慌不忙,继续道:“王爷是龙子,血脉尊贵,太子若有不测,王爷何尝不能…”
话没说完,朱棣已经腾地站起来,一把揪住姚广孝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秃驴!你敢咒我大哥?!”
姚广孝被勒得脸色发红,却仍强自镇定:“王爷息怒,贫僧只是……”
“只是什么!我大哥好好的!我二哥好好的!你一个和尚,敢在本王府里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朱棣怒目圆睁道。
他一把将姚广孝掼在地上,转身朝外大喊道:“来人!把这秃驴给我绑了!”
几个亲兵冲进来,三下五除二把姚广孝按倒在地。
姚广孝这才慌了:“王爷!贫僧只是为王爷着想…”
“为我着想?你知道我二哥那两个锤子多重吗?一千二百斤!一锤下去,十个你这样的和尚也成肉泥!我大哥待我如兄如父,我敬他如敬天!你让我造反?你让我去死!”
朱棣俯身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刀子。
姚广孝脸色惨白。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燕王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历史上那些王爷,哪个听到这种话不是心动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