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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二十五年，正月初三。
年味还没散尽，应天府城里的爆竹碎屑还铺在街面上，被寒风卷着往墙角堆。
朱栐站在工部衙门的院子里，面前是一张巨大的木制工作台。
台上摊着几十张图纸，每一张都画得密密麻麻，导线、线圈、电键、继电器，每一个部件都标注着尺寸和材质，每一道工序都有详细的明。
林远蹲在工作台边，手里拿着放大镜，对着一张继电器图纸反复打量。
他已经看了半个时辰了。
“林大人，看出什么了？”朱栐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林远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
“殿下，这东西…太精妙了，您看这个继电器，线圈通电，衔铁吸合，触点接通，另一个电路就通了。
就这么一个东西，能让电信号传几百里，臣在工部二十年，自认为见多识广，可从没见过这么精巧的设计。”
朱栐点点头，没话。
继电器这东西，在前世是电报机的核心部件之一。
没有它，电信号传不了多远就衰减没了。
有了它，信号可以一级一级地传下去，传几百里几千里都不成问题。
“殿下，这个莫尔斯电码，臣也看了。”林远从桌上拿起一份厚厚的册子，翻开。
册子上密密麻麻写着点和划的组合，每个组合对应一个汉字。
“点短划长，用点和划的组合代表不同的字，发报的人按电键，收报的人听声音，把点和划记下来，再翻译成文字。
臣试了一下，最简单的字，比如‘一’，就是一个点。‘二’，就是两个点。‘三’，就是三个点。
‘十’，就是一个点一个划。臣学了一天，已经能发十几个字了。”
朱栐嘴角微微勾起。
林远脑子确实好使，一天就学会了十几个字。
他前世学莫尔斯电码，学了整整一个星期才记住二十六个字母。
“殿下，臣有个想法。”林远合上册子，站起身。
“...”
“电报机这东西，跟发电机不一样，发电机是全新的东西，从无到有，从头摸索，所以用了大半年才搞出来。
电报机的零件，大部分工部都能做，线圈、电键、继电器，都有现成的技术，臣觉得，快的话，两三个月就能做出样机。”
朱栐点头道：“好，你放手去干，需要什么，跟本王。”
林远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朱栐站起身，在院子里转了转。
电报作坊在工部衙门的后院，原来是发电机作坊的一部分，后来单独划出来专门研究电报机。
几十个工匠围在工作台前，有的在绕线圈，有的在打磨电键，有的在组装继电器。
一个老师傅手里拿着一把锉刀，正在精修一个继电器的衔铁。
衔铁很，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但精度要求极高，差一丝一毫就吸合不牢。
“师傅，这衔铁要磨多久？”朱栐走过去。
老师傅抬起头，看见是镇国王，连忙要跪下行礼。
朱栐扶住他，笑道：“不用多礼，您忙您的。”
老师傅擦擦手，心翼翼道：“回殿下，这衔铁得磨三天，磨好了还得抛光，抛完了还得试，试好了还得老化，老化了还得再试，至少得一个月才能用。”
一个月，不短，但也不长。
朱栐点点头，拍了拍老师傅的肩膀，转身走了。
从工部出来，朱栐骑马往紫金山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