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弃子与诺言(1 / 2)

第四十三章 弃子与诺言

大夏王朝枢密院签发的加急敕令,通过最高级别的灵能传讯阵,抵达东离市灵调局指挥中心时,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一纸冰冷的判决书。

敕令内容简洁而残酷:“鉴于冥川节点异变已呈不可逆之势,为保全东海行省核心区域及千万民众,令:东离市全体军民,即刻执行‘烛龙’计划,放弃现有防线,向东海市西侧原‘青霖镇’遗址方向战略性转移,并于彼处构筑新防线。东离现有防御力量,需不惜一切代价,为撤离行动争取至少四十八小时窗口期。此令,不得有误。”

青霖镇,那是一座在二十年前的“大晦暗”灾变中被严重冲击、大半沦为废墟的旧农业城镇,基础设施破败,防御工事几近于无。如今,它却被指定为百万东离难民临时的“避难所”和保卫东海市的最后屏障。

消息无法隐瞒,也无需隐瞒。当“放弃东离,撤往青霖”的公告通过全城尚存的广播系统响起时,整座城市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绝望哭喊、愤怒的咒骂和彻底的混乱。人们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东离市,这座曾经拥有近百万人口的边境重镇,瞬间变成了巨大而混乱的难民潮源头。

所有还能启动的车辆——从灵调局的装甲运兵车、兵团的军用卡车,到市政的公交车、私家轿车、甚至三轮车和摩托车——全部被征用或挤满。公路上寸步难行,绝望的人群拖家带口,肩挑背扛着可怜的细软,如同决堤的蚂蚁,沿着唯一通往东海方向的第七号国道,缓慢而艰难地向前蠕动。哭喊声、叫骂声、车辆喇叭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末日悲歌。

食物、饮水、药品的短缺瞬间达到极致。抢劫、踩踏、为争夺一个座位而发生的械斗,在迁徙的队伍中随处可见。老人和孩子在拥挤和混乱中倒下,便再也没能站起来。天空阴沉,飘起了冰冷的细雨,更添几分凄惶。这幅景象,比任何鬼物的恐怖面容,都更能诠释“绝望”二字的含义。

灵调局和残存的治安力量试图维持基本秩序,但在这求生本能压倒一切的洪流面前,他们的努力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整个迁徙过程,注定充满血泪与死亡。

与城外混乱的迁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东离市外围防线上的异样平静与肃杀。

根据王朝敕令和联合指挥部最终决议,由第七、第九兵团主力、灵调局东离分局所有外勤人员、以及自愿留下的部分青年协会、反AI协会觉醒者,共同组成 “断后兵团” 。他们的任务,是死守现有防线四十八小时,用生命为百万同胞的撤离换取时间。

这是一场注定有死无生的战斗。每个人都清楚,当最后一批难民离开,防线上的他们,将直面彻底爆发的冥川鬼潮,生还几率渺茫。

三台“陆战二型”机器人被部署在最前沿,成为迟滞鬼潮的第一道铁闸。士兵们默默地加固工事,布设地雷,检查着每一支破灵步枪的能量电池。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但没有多少人说话,只有金属碰撞声和沉重的呼吸声。一种悲壮的默契在防线间流淌。

楚歌站在一段破损的城墙豁口处,远望着城外那片愈发深沉、仿佛孕育着毁灭风暴的暗红色天空。他体内的“不朽神躯”之力躁动不安,既能感受到远方节点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在不断增强,也能清晰地“听”到身后城市里传来的亿万民众逃难时的恐惧、悲伤与绝望的集体情绪。这种两面夹击的精神压力,远比单纯的物理攻击更折磨人。

他不能走。他是S级觉醒者,是此刻防线上的最强战力之一,他的存在,或许能多争取几分钟,多挽救几条逃往生路的生命。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选择。

在防线进行最后部署的间隙,楚歌在拥挤混乱的灵调局地下指挥部入口处,找到了正在协助技术人员紧急拆卸、打包关键研究设备和数据的苏软软。

周围是奔跑的人群、尖锐的哨声、设备装箱的碰撞声,一片末日来临前的忙乱。苏软软的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工装外套上沾满了油污和灰尘。她看到楚歌,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