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冷酷至极的命令,让指挥中心内所有听到的人都心中一颤。就连站在周震身旁的副官,嘴唇动了动,想要求情,但看到周震那布满血丝却锐利如鹰隼的眼神,话又咽了回去。
二十分钟后,三颗血淋淋的头颅被高悬在防线最显眼的残破旗杆上。周震的命令通过所有尚能连通的通讯频道,传达到了每一个作战单位:
“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惑乱军心者,杀无赦!东离可战之兵,唯有向前!身后即是父母妻儿,吾等已无路可退!”
这铁血的手段,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某些人心头蠢蠢欲动的侥幸和恐惧。逃,必死无疑;战,尚有一线生机,更能保护亲人。简单的利弊权衡,加上周震毫不留情的姿态,强行稳住了即将崩溃的纪律底线。
处理完逃兵事件,周震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他脱下将官帽,重重摔在指挥台上,露出了布满汗水和灰尘的灰白头发。
“指挥权暂时移交秦虎指挥使!”他对副官下令,随即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一把铭刻着符文的制式佩剑,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局长!前线太危险了!”副官急忙劝阻。
“危险?”周震回头,脸上露出一抹惨烈却坚定的笑容,“整个东离市都在地狱边缘,指挥中心又能安全到哪去? 将士们在用命填防线,我周震,不能只坐在后面看地图!”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周震带着一队贴身警卫,亲自赶到了战况最激烈的东南段防线。
这里,鬼物的攻势如同海啸,士兵们依凭着残破的工事,几乎是用牙齿在啃咬敌人。周震的到来,起初并未引起注意。直到他拔出佩剑,一剑将一只刚刚爬上工事的“裂口尸”劈成两段,浑浊的黑血溅了他一身时,周围的士兵才认出他来。
“是周局长!”
“局长来了!”
惊呼声迅速传开。周震站在齐膝深的瓦砾中,花白的头发在爆炸的气浪中飞舞,他举起佩剑,声音嘶哑却传遍了整个阵地:
“兄弟们!我周震,与你们同在! 看看你们身后!我们的父母、妻儿、兄弟姐妹,就在那条迁徙的路上! 我们多守一分钟,他们就能多活一分钟!东离可以陷落,但我大夏军人的脊梁,不能弯!”
“灵调局,第七兵团,第九兵团! 没有后退这两个字!今天,此地,就是我等的埋骨之所!亦是吾等不朽之功勋! 杀——!”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直白、最血性的呼唤。但正是这与士兵同生共死的姿态,这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瞬间点燃了所有残存将士心中的热血!
“杀!杀!杀!”
震天的怒吼,甚至一度压过了鬼物的嚎叫!原本低落的士气,如同被注入强心剂般陡然飙升!士兵们红着眼睛,如同疯虎般扑向鬼物,哪怕用牙咬,用头撞,也绝不后退半步!
楚歌看着远处那个屹立在炮火中的苍老身影,心中肃然起敬。个人的勇武固然重要,但在这种国战级别的浩劫中,这种凝聚人心的意志和担当,往往比S级的力量更能决定战局的走向。
在周震的激励和坐镇下,摇摇欲坠的防线,竟然奇迹般地再次稳固下来。虽然代价惨重,但终究顶住了鬼物这波疯狂的进攻。
天空中的“惑心幽主”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那无形的精神压迫感,竟隐约减弱了一丝。它或许无法理解,为何这些渺小的人类,在绝对的劣势和心灵侵蚀下,还能爆发出如此顽强不屈的意志。
A级鬼物的首次出手,虽掀起狂澜,但终究未能竟全功。四十八小时的倒计时,仍在滴答作响。距离完成任务,仅剩最后数小时。但每个人都清楚,最残酷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冥川节点的深处,更恐怖的存在,仍在冷眼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