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沉默的博弈(2 / 2)

治安总局的回函 则解释“抓捕系为维护公共安全,案件正在依法办理中,请予理解”。

然而,一周过去了,两周过去了…… 除了这些措辞完美、态度诚恳却毫无实质内容的公文往复之外,被捕人员 没有一人被释放,甚至连一个明确的调查结论或处理时间表都没有。

周震 再次去电催促,接电话的官员 语气依旧客气,但内容却变成了:“周市长,您的心情我们理解。但案子涉及面较广,程序复杂,需要时间。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依法办理的。” 或者:“最近东海市事务繁多,几个大商会都在和智械未来谈合作,上上下下都忙得不可开交,您看是不是再耐心等等?”

一种典型的官僚式“拖延战术”,被东海行省运用得淋漓尽致。他们不说不办,反而表现出“高度重视”和“正在办理”的姿态,但就是 用“程序”、“时间”、“忙碌”等借口,将实质性的解决无限期地向后推延。其背后的意图,不言而喻:既不想彻底得罪青霖市这个前线堡垒,更不愿违逆柳如烟和“智械未来”的意志。只能用这种“软刀子”,慢慢消耗周震的耐心和青霖市的精力。

周震 将最新一份来自东海政务厅的、满是官腔的回复公文,轻轻放在办公桌一角。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愤怒地拍桌子,只是 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靠在椅背上,久久不语。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他早已不是官场新手,对这种推诿扯皮的手段心知肚明。他之所以坚持交涉,一方面是尽最大努力履行对李明远和反AI协会的承诺;另一方面,也是存着一丝微弱的希望,期盼东海行省高层中,还能有人秉持一丝公义和远见。

现在看来,这丝希望,恐怕是过于天真了。在东海那些权贵眼中,青霖市的存亡,或许远不如与“智械未来”的合作带来的真金白银和政治资本重要。那些被捕的协会成员,不过是这场利益交换中可以牺牲的棋子。

“看来,东海是指望不上了。” 周震 低声自语,声音沙哑。他拿起内部通讯器,接通了李明远办公室。

片刻后,李明远 推门而入。他看上去比前几天平静了许多,但眼神中的那抹光亮,似乎也黯淡了几分。他看到周震桌上堆积的公文和其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心中已然明白了八九分。

“李教授,”周震指了指桌上的公文,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沉声道:“交涉还在继续,但……东海方面的效率,你也知道。”

李明远沉默地点了点头。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 正在操练的士兵和远处高耸的城墙。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冰凉:

“周市长,辛苦您了。 结果……我其实早已料到。”他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这个世道,道理和正义,早就被权力和利益碾碎了。 我们……还是做好自己的事吧。 青霖市还在,还需要我们。 那些被抓的孩子们……”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随即强行压下,“只能希望他们……吉人天相了。”

说完,李明远 向周震微微躬身,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他的背影,显得格外萧索和决绝。

周震 看着老教授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次事件,彻底击碎了李明远对王朝官方最后的一丝幻想。一种基于共同绝望和无奈的理解,在两人之间无声地建立起来。他们能依靠的,真的只有自己和这座在废墟上建立的城市了。

黄昏时分,周震 独自一人登上北面城墙。夕阳的余晖(透过冥川红幕已极为暗淡)洒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孤独的影子。脚下,城市在暮色中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那是人们顽强生活的证明。远处,冥川节点的红光 如同恶魔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东海方面的拖延,看似是一场无关前线生死的“小事”,但其背后折射出的 冷漠、算计与背叛,却比鬼物的獠牙更让人心寒。它清晰地表明,青霖市在为自己命运而战的同时,还不得不提防来自“后方”的暗箭。

平静的日常之下,暗涌流动。青霖市的未来,注定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