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们协会 每天去难民营 帮忙做普查和防疫的时候,看到那些老人和孩子……心里就特别难受。很多人 都在问,为什么 不能去东海市,或者其他更安全的地方?为什么 非要挤在这个……这个随时可能被鬼物攻破的地方?”
她看向楚歌,眼神清澈,却 充满了困惑:“楚歌,你在外面见得多,你说……其他地方,真的就 容不下我们这些人吗? 难道 大夏王朝 就 眼睁睁看着 青霖市 独自承受这一切?”**
楚歌 沉默了一下。他 并非 不了解情况,只是 平日里 很少去思考 这些 宏观而残酷的问题。他的战场,在城墙之外。但 面对张明远和李悦,他 还是 整理了一下思绪,说出了 自己所知道的事实:
“不是不想走,是…… 走不了。” 他的声音 低沉而平静,却** 揭露了一个 血淋淋的现实。
“东离市陷落后,逃出来的人,最初 也是涌向 周边的城市,比如东海市。” 楚歌 缓缓说道,仿佛在 陈述一件 与己无关的往事,但 紧握的筷子 却 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但很快,东海行省 就 颁布了 ‘紧急状态移民管制条例’。”
“条例规定,只有 持有东海市常住户籍、或在东海有 稳定工作及固定资产、或能证明 有直系亲属在东海且有能力供养 的难民,才能 申请临时居留。而且,名额 极其有限。”
张明远苦笑一声,补充道,语气中 充满了 知识分子的洞见和悲哀:“说白了,就是 一场 赤裸裸的 资源筛选。有钱有势的,有技术有门路的,早在灾难初期,就 通过各种渠道,举家迁走了。就像……就像我们学校的王校长一家,据说 在陷落前一周,就接到了东海方面的‘借调函’,全家都搬过去了。”
李悦咬了咬嘴唇,眼圈有些发红:“剩下的,就是我们这些 普通人……工人、农民、小职员、学生……我们没有钱,没有势,没有哪个城市愿意凭空接收 几十万 一张张 只会消耗粮食的嘴。东海市 自己也有 几百万市民要养活,他们 害怕 难民的涌入,会 挤占他们的资源,引发骚乱,降低他们的生活水平……甚至,他们 还害怕 我们之中 混入了 被鬼气侵蚀的‘感染者’,带来不可控的风险。”
“所以,” 楚歌 总结道,声音 冷峻如铁,“青霖市,就成了 一道闸。王朝和东海行省,需要我们 在这里 挡住鬼物,为他们 争取时间。但同时,他们也 绝不会允许 我们这些‘负担’,轻易涌入他们的‘安全区’。我们……是被留下断后的人。”
这番话,如同 一盆冰水,浇灭了 李悦眼中 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她 低下头,肩膀 微微颤抖。原来,不是 他们不想逃离地狱,而是 整个世界,早已 将他们 拒之门外。他们的坚守,从一开始,就带着 一种 被遗弃的悲壮。
张明远 拍了拍李悦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 看向楚歌,眼神 变得 异常坚定:“所以,我们 更没有退路了。青霖市 守不住,我们 就是死路一条。守住了,这里 就是我们 唯一的家园。这或许 就是为什么,吴市长 要不惜一切代价 搞来装备,为什么 周副市长 日夜操劳,为什么 像你这样的人,要一次次 冒着生命危险 出城清剿。因为我们无路可退,只能 背水一战。”
食堂里,灯火昏黄。三人围坐在 这张简陋的餐桌旁,沉默地吃完了 这顿 滋味复杂的晚饭。窗外,是百万难民 赖以苟活的 临时栖身之所;远方,是冥川节点 永不熄灭的 血红天幕。
这一刻,他们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认识到:青霖市不仅仅是一座 需要守护的城市,它更是一道隔绝绝望与…… 被遗弃者 最后希望的脆弱屏障。他们的命运,早已 与这座城市,牢牢捆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