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铁流、火种与征召令
一、司隶：钢铁洪流的悲歌
龙渊以北，司隶省广袤的平原上，正上演着一场帝国末世背景下，规模空前却又隐隐透出时代错位感的军事集结。
在军务大臣雷猛近乎狂热的推动和首辅文渊“尽力筹措”的模糊背书下，帝国压箱底的传统重装力量被紧急动员起来。巨大的军用空港和集结场地，日夜轰鸣，尘土飞扬。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百辆“穷奇”重型灵能坦克。这些钢铁巨兽是帝国二十年前装甲力量的巅峰，庞大的身躯覆盖着厚重的复合装甲，炮塔上粗长的“山岳”级灵能主炮即便在待机状态下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它们排成整齐的方阵，深绿色的涂装掩盖不住岁月和频繁保养不足留下的痕迹，一些坦克的侧装甲上甚至还留有未能完全修复的旧伤疤。但在缺乏“陆战三型”这类新锐装备（且已证明不可信）的当下，它们成了雷猛心中对抗北方钢铁与鬼物洪流最可靠的倚仗。
环绕在“穷奇”周围的，是上千辆“猎犬”轻型突击坦克。它们体型更小，速度更快，装备着速射灵能机炮和反步兵霰弹发射器，主要负责侦察、掩护和快速突击。此刻，这些“猎犬”如同躁动的狼群，引擎低吼，来回穿梭，进行着最后的检修和编组。
更后方，是上千门各式牵引式或自行的“雷云”系列灵能火炮。它们将被部署在预设阵地上，用密集的覆盖式火力为装甲部队提供支援，并试图阻截鬼物潮水的推进。
除此之外，从京畿三大营、司隶各地卫戍部队、乃至周边行省勉强抽调的多个残缺军团，共计超过十五万兵员，正在混乱却不容置疑的命令下，向几个指定的大型集结地汇集。士兵们面容疲惫，眼神中带着对北方的恐惧和对未来的茫然，但军令如山，他们只能默默地检查着手中老旧的灵能步枪和破甲锥，将配发的、质量参差不齐的压缩干粮塞进背囊。
雷猛站在一处高地上，俯瞰着下方漫山遍野的钢铁与人群，豪情顿生，仿佛回到了年轻时纵横沙场的岁月。他特意穿上了尘封已久的将帅灵甲，尽管腹部已有些紧绷。他对着簇拥在身边的将领和参谋，声若洪钟：“看见了吗？这就是帝国的筋骨！北边的鬼物和那些叛变的铁疙瘩有什么可怕？在真正的钢铁洪流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本帅要亲率大军，在‘断龙峡’迎头痛击，一举收复北境失地！”
他的自信感染了一部分人，但也让更多了解内情的人暗自忧虑。这支大军看似庞大，实则装备老旧、后勤脆弱、士气堪忧，且严重缺乏对抗高阶鬼物和叛变机甲的有效手段。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统帅雷猛，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身先士卒的S级猛将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被引到雷猛面前——正是韩如山。雷猛看着这位形容憔悴、目光却依旧锐利如刀的老将，大手一挥：“韩节度使！你熟悉北虏，又亲历铁堡之变，陛下和首辅大人特意命你为我军副帅！你我联手，必能雪耻！”
韩如山面无表情地行了个军礼，声音沙哑：“末将领命。” 他看着眼前这支喧嚣的“钢铁洪流”，心中没有半分雷猛般的豪情，只有深沉的悲哀与冰凉的预感。他曾亲身经历过那些叛变机甲在近距离的恐怖，也见识过鬼物大潮在失去城墙依托后的吞噬能力。这支大军……真的能挡住吗？但他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将那份北境的血色记忆和警惕，压入心底最深处。他现在的角色，或许不是力挽狂澜，而是尽力让这场注定惨烈的战役，少流一些无谓的血。
二、龙渊：民间的暗涌
就在雷猛大军紧锣密鼓集结的同时，另一道命令也从龙渊发出，传遍司隶及周边尚未完全失控的行省——《征召令》。朝廷以皇帝的名义，紧急征召民间超凡者及各地超凡者协会登记在册的成员，“共赴国难，北上御敌”。
诏令许诺了丰厚的报酬、战功爵位甚至灵能修炼资源，但也带有隐晦的强制意味。这道命令，在已然动荡不安的民间，激起了千层浪。
一部分热血未冷、心怀家国的超凡者，在看到北境难民惨状和朝廷（看似）积极备战的姿态后，毅然响应。他们或独自一人，或三五成群，背着简单的行囊和武器，朝着司隶的集结地汇合。其中不乏能力奇特、战力不俗之辈，给沉闷的大军带来了一些不一样的气息。
但更多的人，则是犹豫、观望，甚至暗中抵触。北境溃兵带来的恐怖故事早已传开，“机甲倒戈”更是击碎了许多人对“朝廷强大装备”的信任。连朝廷的正规军和那些钢铁巨兽都败了，他们这些民间散修上去，岂不是送死？更何况，朝廷的信用在江南独立、东海沦陷后已大打折扣，那些许诺的奖赏，有多少能兑现？
一些地方上的超凡者协会分会，陷入了激烈的内部争论。是响应号召，保存实力，还是干脆学江南，寻求自保甚至独立？混乱中，不乏野心家趁机扩张势力，或与地方豪强勾结，试图在乱世中攫取更多权力。
龙渊城内，一些有门路的富贵人家，则开始想方设法将自己的超凡子弟从征召名单上“抹去”，或花重金雇佣落魄的超凡者顶替。征兵站前，上演着人生百态：有激昂请战的少年，有沉默寡言的老兵，有试图贿赂军官的富人管家，也有徘徊不定、最终咬牙签下名字的无奈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