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走好。”
老卒的虚影朝他笑了笑。
“你爹时候,也是我带大的。”
“他比你倔。”
星光散尽。
拓跋峰又转向另一个方向。
“桑姑。”
那个曾擅唱民谣的女子,正微笑着看着他。
“云那首关于星星的歌,是你教的。”
拓跋峰的声音有些哑。
“她很喜欢。”
“临终前还在哼。”
拓跋桑没有话,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拓跋峰的头。
然后化作星光,消散在风沙中。
拓跋峰一个一个地送。
那些他曾以为早已忘记的面容,此刻竟如此清晰。
他送了阿爷,送了阿娘,送了少时的玩伴,送了教他锻刀的丹叔。
最后,他送完了所有人。
墓门外,甲胄还在,兵刃还在。
持握它们的人,已入轮回。
拓跋峰又转过身。
看向石板上那个的身影。
云还坐在那里。
她没有走。
她仰着脸,呆呆对着拓跋峰的方向。
“云……”拓跋峰声音颤抖,想要最后再抱抱她。
可云却轻轻挣脱了他的怀抱。
她还是不记得生前的事,不知道眼前这个哭得像个傻子一样的大个子是谁。
但她本能地觉得,这个大叔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
云飘在半空中,伸出手,笨拙地替拓跋峰擦去脸上的泪水。
“你别哭啦,好不好?”
拓跋峰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云……为什么还不走?”
云歪了歪头,声音稚嫩而清脆,带着天真。
“大家都走了,那我就等等你吧,我好像也要在这等一个什么人,所以就陪陪你吧。”
拓跋峰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把那些模糊视线的东西擦掉。
“爹爹……爹爹也要走的。”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等爹爹把这边的事处理好,就去陪云。”
“好不好?”
云摇了摇头。
她伸出手,轻轻地,轻轻地,摸向拓跋峰的脸。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泪水,触摸他粗糙的皮肤。
“原来你是我的爹爹吗?”
“你骗人。”
“我好像想起来,爹爹上次去找药,去了好久好久,那是不是你呀?”
“云等了好久。”
拓跋峰张了张嘴。
他想这次不骗你。
想这次真的很快。
想爹爹马上就来找你。
可他一个字也不出来,只能死死咬着牙,把那些涌上来的呜咽咽回去。
云安静地看着他,然后,忽然笑了笑。
“爹爹。”
“你是不是很难过?”
拓跋峰用力摇头。
云看着他。
“爹爹,不哭。”
她伸出手,轻轻地,轻轻地,在他脸上拍了拍。
“云不怪爹爹。”
“云知道,爹爹很努力了。”
“爹爹找了好久好久的药。”
“爹爹每次回来,身上都有好多伤。”
“云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