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赌楼的楼顶铺着猩红绒毯,鎏金廊柱直刺暗穹,水晶吊灯折射冷光
将穹顶彩绘衬得愈发奢靡。
夜风卷着高空寒意穿堂而过,却吹不散空气中凝滞的硝烟
辉剡攥着冰凉的扶手,指尖泛白,眼前的白色面具人正慢条斯理擦拭着一把左轮手枪
冰浚站在他们的对局旁,由于身高比大部分观看的贵族较矮,只能踮起脚才能看到局面
冰浚虽然不能看清全貌
却感到辉剡那厚厚的大衣之下似乎在发抖……
“他……在害怕……?”
“不……那不是害怕……愤怒……兴奋……?”
“为什么……此刻的他才更像一个赌徒!?”
冰浚只感觉辉剡的气质似乎变了又变
之前的他带给冰浚的是死一般的压迫……
白色面具上无任何纹路,只在眼鼻处留了三道光洁的切口
衬得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像淬了毒的冰,他轻蔑的看着眼前身体微微抖动的鸢羽
只是按照惯例念着台词
“九重赌楼的规矩,楼顶对局,生死自负。”
白色面具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沙哑得如同磨砂纸摩擦,他将手枪放在铺着黑丝绒的赌桌上
六枚锃亮的子弹在掌心排成一排,“俄罗斯轮盘,你选装弹,我先来,或是我装弹,你先手
选吧,辉剡。”
辉剡喉结滚动,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空旷的楼顶格外清晰,盖过了远处城市的霓虹喧嚣
他盯着那六枚子弹,又看向白色面具人纹丝不动的肩背
对方周身气息沉稳,仿佛此刻不是赌命,只是寻常消遣
“我装弹。”
辉剡终是淡然的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深知先手看似占优
实则要扛下第一轮未知的恐惧,倒不如亲手掌控子弹的位置,求一份虚妄的踏实
他伸手去拿子弹,指尖触到金属的凉意
五枚子弹被他依次压入弹仓,唯独空出第二格,这是他反复斟酌的选择,既非首尾,也非正中,最易让人猜不透
装弹毕,辉剡合上弹仓,用力甩动几圈,金属碰撞的脆响在此刻听来如同催命符,他将手枪推到赌桌中央,掌心已沁满冷汗。
“爽快。”
白色面具人轻笑一声,伸手握住手枪,姿势娴熟得可怕,他缓缓举起枪,抵住自己右侧太阳穴,面具上的眼缝正对鸢羽,“看好了,第一枪。”
辉剡的呼吸瞬间停滞,他死死盯着那只扣扳机的手,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周遭的风仿佛静止了,水晶吊灯的光芒都变得昏暗,他能听见自己的耳鸣声。
“咔哒”一声轻响,扳机落下,枪膛空转,没有子弹射出
两边观看的人瞬间同时爆发一阵欢呼祝贺!
冰浚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白色面具人面不改色,将手枪旋了半圈,推回辉剡面前:“该你了。”
辉剡的指尖颤抖着握住枪柄,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他举起枪
太阳穴抵住枪口的瞬间,浑身汗毛倒竖,死亡的阴影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却在最后一刻猛地睁眼,扣下扳机——又是空响
第二轮,白色面具人依旧从容,抬手、抵枪、扣扳机,动作行云流水,空膛的脆响再次响起
轮到辉剡时,他的手已控制不住地发抖
枪身在掌心微微晃动,他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冷静
可指尖的力道却失了准头,扳机落下的刹那
他几乎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直到空响传来,才脱力般踉跄一步,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第三轮,局势陡然生变
白色面具人装弹时,辉剡分明瞥见他指尖微动,似是触碰了弹仓
可待他反应过来,对方已举枪抵在太阳穴
这一次,辉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直觉不妙,却来不及阻止。
扳机扣下,“砰”的一声枪响震彻楼顶,白色面具人身子微晃,左侧肩甲炸开一朵血花,猩红的血溅在洁白面具上,触目惊心。
他竟在赌,赌辉剡会留空第二格,故意转动弹仓,避开空膛!
“你耍诈!”
辉剡瞬间起身厉声喝道,握紧了手枪,掌心的汗几乎要让他握不住枪柄
白色面具人冷笑一声,声音愈发沙哑:“九重赌楼,只论输赢,不问手段。该你了,鸢羽——这一枪,可是生死局。”
辉剡浑身冰凉,他忽然明白,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按常理出牌
他盯着手枪,脑海中飞速思索,前三枪已过
空膛只剩一次,接下来的每一枪,都是九死一生
他缓缓举起枪,枪口抵住太阳穴,这一次,他没有闭眼,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白色面具人,他要看着对手的眼睛,赌这最后一线生机
夜风更烈,卷起猩红绒毯的边角,水晶吊灯摇曳,光影交错间
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愈发狭长
辉剡的指尖收紧,指节泛白,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已远去
只剩下心跳声和扣扳机前的死寂。他猛地扣下扳机——
“咔哒。”
……
空响!
辉剡脱力般放下枪,大口喘着粗气,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
那一刻,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白色面具人看着他,肩甲的血还在流淌,却忽然笑了:“你赢了。”
他抬手摘下白色面具,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眼底却藏着一丝赞许
但冰浚却感到瞬间如临大敌……
因为那白色面具人,竟然就是高层之一的艾米尔!
辉剡瘫坐在赌椅上,望着漆黑的夜空,枪声的余韵还在耳边回荡,他赢了赌局,捡回一条命
可那惊心动魄的每一幕,都已深深刻入众人的骨髓
九重赌楼的楼顶依旧富丽堂皇,可唯有亲历过生死对局的人,才知这繁华之下,藏着怎样的血色与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