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想到会有这一天——
——我将向你拔刀——
——世界……在支离破碎!——
——规则的……漏洞吗?——
实验室里死寂得能听见血珠滴落的声响
辉剡牙关紧咬,指节捏得发白,目光死死钉在前方空洞的大门上
门外,金属撕裂与碎冰崩裂的刺耳声响连绵不绝,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他心上
心情,早已沉进无底深渊
双臂被两名改造人从后死死钳制,骨骼几乎要被捏碎
纵使他肉身强度远超常人,在绝对的蛮力禁锢下也寸步难行
脖颈上的抑制项圈滋滋流窜着电流,将他体内奔腾的星核之力死死锁死,一丝一毫都无法外泄
脚边,猩红的血正缓缓漫延,浸透冰冷的地板
这一次,辉剡是真的慌了
“喂!醒醒!”
“你不是神子吗?!”
“你的治愈能力呢?!”
“可恶——!”
他拼尽全身力气挣动,肌肉贲张,也只让身后的改造人微微晃动一瞬
“想想你的家人!”
“你的朋友就在外面!他们来救你了!”
“快醒过来!”
冰浚紧闭着眼,神识却被强行拽回那片熟悉的空间
只是这里,早已不是一片纯白
天穹倾覆,识海半黑半白,秩序崩毁,混沌翻涌
身体越来越轻,意识如风中残烛,一点点熄灭
“我……要死了吗?”
“真可笑啊……”
“被称作神子,到头来,也不过一介凡人。”
“只是……”
“就这么……死了吗?”
“母亲……”
“你还在吗?”
“为什么……你已经那么久没有出现了……”
浑身力气彻底抽干,冰浚软软瘫倒在地
朦胧间,一双无比轻柔却又浩瀚无边的力量,轻轻将他残破的身躯托起
那是一尊身形浩大到撑满天际的巨影,周身裂痕遍布,仿佛随时都会崩解,却以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托住了他
一股狂暴、纯净、足以撕裂天地的力量,自那巨影掌心汹涌涌入他的神识,冲入他现实中濒临崩溃的躯体
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意识猛地回醒
可他最后看见的,却是一团巨大的、蠕动的肉球,无数机械触手狠狠扎进那尊洁白巨影的身躯之中
“不——!”
冰浚从识海深处狠狠坠落
下一秒,他浑身伤势尽数痊愈,猛地自血泊中撑身而起
脸上糊满血污,从一片殷红里爬起,刺骨的腥甜与冰冷呛得他几欲作呕
一旁,辉剡瞳孔骤缩,满脸震骇
他清晰地感知到——冰浚体内的星核之力,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如同初生星辰,浩瀚而恐怖
“我……是被母亲救了吗?”
“可那个巨大的肉球……是什么东西?”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焕蓝……”
“我的学生还在险境之中!”
一名改造人察觉冰浚起身,毫无迟疑,悍然扑上
就在它松手的刹那——
辉剡眸中寒芒爆闪
机会!
他猛地甩身下蹲,蛮力爆发,硬生生挣脱另一名改造人的钳制
不等对方反应,他抬手扼住脖颈上的抑制项圈,指骨发力,狠狠一扯!
“呲啦——!”
电流疯狂爆裂,项圈在他手中扭曲、报废,化作一滩废铁,被随手丢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压抑许久的寒气,刹那间席卷整间实验室
星核境强者的威压如天穹压落,直接将扑向冰浚的改造人定在原地
辉剡淡淡一瞥,目光里只有极致的蔑视
那名改造人瞬间冻结成冰雕,下一瞬,崩散为漫天冰齑
冰浚望着他,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额角渗出的冷汗,在靠近辉剡的一瞬,直接凝结成冰花
辉剡声音冷硬如冰:“我们之间的事,稍后再算”
“那个孩子,也是寒冰属性星核,和我一样,受过流星的馈赠”
冰浚一怔:“流星的馈赠?”
“走。”
“没时间了。”
门外,早已沦为寒冬地狱
漫天飞雪狂舞,通天冰柱直插苍穹,冰封千里
焕蓝单手按地,星核之力疯狂倾泻,巨型冰道在脚下飞速延伸,他借冰滑行,身形如箭
身形微躬,眼神冷冽如刃,寒意暴涨
无数金属钢钉擦着肩头、头顶呼啸而过,只差分毫,便会洞穿他的头颅与心脏
绝境之中,他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来不及思考,全凭本能在艾米尔遮天蔽日的金属雨里疯狂闪避,同时一点点压缩对方的活动空间
“就是现在!”
焕蓝侧身踏空,金属刀锋擦着额头横斩而过的刹那,他反手凝出一柄冰刃,全力掷出!
艾米尔嗤笑一声,满是不屑:
“就这点力量,也想撼动我的金属身躯?”
冰刃撞在金属躯体上,应声碎裂
而焕蓝,也瞬间脱离冰道,身形滞空,无处借力
“糟了……”
艾米尔眼中凶光毕露,如同盯住猎物的毒蛇:
“老鼠,你跑不掉了!”
右手骤然化作一柄锋利无匹的金属长钉,一脚踹碎冰墙,在漫天冰碴里,直刺焕蓝心口!
焕蓝来不及再凝冰防御,绝望之下,死死闭上双眼
长钉,停在他眉心前一寸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煎熬如百年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
焕蓝颤抖着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