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可怕的是,这股混乱的脉冲,似乎激活了蓝钥拼凑起来、散落在旁的其他几个半成品或损坏的能量组件!那些组件上的指示灯胡乱闪烁,发出“滋滋”的噪音,原本被屏蔽或过滤掉的、环境中各种杂乱的能量背景噪音和信号碎片,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通过这些不稳定的组件,疯狂涌入蓝钥临时搭建的、极其简陋的信号接收和处理回路中!
嗡嗡嗡嗡——!!!
刺耳的、难以形容的噪音瞬间充满了狭小的管道空间!其中夹杂着地下水流声的放大扭曲、远处机械运转的电磁干扰、不知名生物的微弱生命信号、甚至还有一些模糊的、仿佛来自极远或极深处的、意义不明的能量波动回声!
蓝钥和歌兰蒂斯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洪流冲击得头晕目眩,几欲呕吐。
“快……关掉……”歌兰蒂斯艰难地喊道。
蓝钥挣扎着,想要拔掉几个主要组件的供能线。但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线路的瞬间——
在那片混乱到极致的噪音海洋中,她的耳朵(或者说,她高度紧张的神经)似乎捕捉到了一丝……不同的“声音”。
不,不是声音。
是一种极其微弱、极其特殊、却带有某种奇异“规律”和“韵律”的能量信号涟漪。
这涟漪的频率非常低,几乎与环境背景融为一体,但其波动的模式,却让蓝钥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她曾在李晋身上,在那枚变异锁印最后时刻散发出的波动中,隐约感知到过类似的“质感”!
冰冷、深邃、带着“解析”与“记录”的特质,却又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污染”和“同化”过程中的挣扎与痛苦……
信号一闪而逝,瞬间就被更加强大的背景噪音淹没。
但蓝钥确信,自己绝对没有听错(感知错)!
“是……李晋的锁印?!”她失声叫道,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变形。
歌兰蒂斯猛地抬头:“什么?!你感觉到了什么?!”
蓝钥顾不上解释,也顾不上关闭那些制造噪音的组件了。她强忍着不适,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那简陋的信号接收回路上,拼命地试图从混乱的噪音中,再次捕捉到那一丝特殊的涟漪。
她调整着接收频率,虽然设备简陋,精度极低,但或许是因为刚才的混乱脉冲意外地打通了某些“通道”,或者是因为那枚晶片被短暂唤醒后对特定频率的敏感性残留……
几经尝试,就在蓝钥几乎要再次被噪音冲垮意识时——
滴……滴滴……滴……
一段极其短暂、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由简单能量脉冲构成的三段式信号,再次被捕捉到!
信号来源的方向,指向下方,极深极深的地方。信号的内容无法解读,但那独特的“质感”和其中隐约蕴含的、冰冷而复杂的“信息密度”,让蓝钥几乎可以肯定,它与李晋的变异锁印有关!
信号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再次消失。
但这一次,蓝钥拼尽全力,用她临时焊接的一个简陋记录模块(原本用于记录环境能量读数),将这段信号残留的波形片段,勉强记录了下来!
完成记录的瞬间,所有被意外激活的组件终于因为过载而相继冒烟、报废。刺耳的噪音戛然而止。
管道空间内,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以及零件烧焦的糊味。
歌兰蒂斯挣扎着爬过来,扶住几乎虚脱的蓝钥:“怎么样?你记录到什么了?”
蓝钥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她紧紧握着那个记录着模糊波形的简陋模块,如同握着最后的希望。
“一个信号……来自地下极深处……很可能……和李晋有关。”她的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虽然很弱,断断续续,但……它确实存在。锁印……可能还在‘运作’,还在……某个地方。”
歌兰蒂斯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滑落,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泪水。
希望,哪怕再渺茫,再微弱,也如同黑暗中的一粒火星,重新点燃了她们濒临熄灭的心火。
蓝钥看着手中简陋的记录模块,又看了看满地的零件残骸和报废的组件。
她知道,仅仅捕捉到一丝信号还远远不够。她需要更好的设备,需要更稳定的能量源,需要能够解析那复杂信号内容的解码方法……需要更多的时间、资源和技术。
但至少,他们有了一个方向。
李晋,可能还“存在”,以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在那片恐怖的腐化之海深处。
而他们,必须找到办法,与他重新建立联系,或者……找到他。
就在这时,管道入口处,传来了约定好的、急促而轻微的敲击声——三长两短。
是夜鸦回来了?比预期早了三天?
蓝钥和歌兰蒂斯立刻警惕起来,收起记录模块,迅速藏好地上的零件残骸。歌兰蒂斯勉强凝聚起最后一丝圣光,做好戒备。
然而,当入口处的阴影挪开,出现在微弱光线下的,却并非夜鸦。
而是一个浑身湿透、沾满泥污、脸上带着擦伤、眼神中充满惊恐和焦急的——
泰达。
只有他一个人。
陈冰不在。
“出事了!”泰达的声音嘶哑而急促,“陈冰……被石匠兄弟会的人带走了!还有……回廊里来了很多生面孔,像是帝国的人,比疤面那批更危险!他们在封锁矿区,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坏消息,接踵而至。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更猛烈的寒风吹得摇曳欲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