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茉拿着一份最新的《京城社报》,“柚柚,你看。”
她将报纸递到宋柚面前,指着娱乐版的头条,“《独影照山河》的收视率又破纪录了,现在是全国同时段第一。”
“这篇报道,把周应良导演夸上了天,说他是新生代导演里,最有家国情怀和人文关怀的一个。”
阿苗在一旁削着苹果,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满脸赞叹:“周导也太厉害了!《诀别》这首歌配上他的画面,简直是绝了!我好多同学都说,是为了这首歌才去追的剧呢。”
宋柚靠在床头,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
她接过报纸,看着上面那张周应良在片场的侧脸照片,照片里的男人眉头微锁,眼神专注,透着一股文人的执拗和艺术家的锐利。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听起来糯糯的,像是在撒娇:“周导的才华,不止于此。”
许茉和阿苗都看向她。
“他的每一个画面,都在讲故事,都在传递情绪。”
病房门外,一只抬起准备敲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周应良就站在门口,风尘仆仆。
他刚从外地取景回来,连家都没回,一下飞机就直奔医院。
手里还提着一个果篮,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昨晚才从制片人老陈的电话里,得知宋柚病倒的消息。
周应良听着,一颗心就那么直直地沉了下去。
他几乎是一夜未眠,买了最早的航班赶了回来。
一路赶到病房门口,正准备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了自己的名字。
门虚掩着,留着一道指缝宽的缝隙。
他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心脏猛地一跳,随即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听到了许茉和那个小助理的议论,那些报纸上的溢美之词,他早就看腻了,只觉得聒噪。
可当宋柚那带着沙哑的声音响起时,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世上,有无数人夸他有才华,夸他镜头美,夸他会讲故事。
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宋柚这样,一句话,就能说得他心花怒放。
那一瞬间,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周应良站在门外,高大的身躯微微僵直。
他忽然觉得,手里这个沉甸甸的果篮,有些烫手。
他更想听下去。
想听听,在她眼里,自己究竟还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念头一起,他的脸颊,竟有些微微发烫。
阿苗削苹果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可是茉姐,我之前在电视台远远见过他一次,我有点怕他。”
“他那样子,好像逮着谁都想骂一顿似的。”
许茉被她那副样子逗笑了。
宋柚也跟着笑,胸口微微起伏,牵动着嗓子,带出一点轻咳。
“他还真骂过我呢。”
门外,周应良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一阵钝痛。
他当然记得,那是二人的第一次见面,他居高临下,言语刻薄,将她贬低得一文不值。
听完宋柚说那天的经过。
“啊?”阿苗的眼睛都瞪圆了,“他凭什么骂你啊!柚柚姐,你脾气也太好了吧!要是我,我肯定一巴掌甩他脸上了!”
“你这孩子。”许茉点了点阿苗的额头,“就知道打打杀杀。你哪里知道这里面的轻重。”
宋柚看着阿苗那副为自己打抱不平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